“我焯那玩意儿是地巾?就挂淋浴玻璃一横杠上内个?!我回回都用它擦脸啊?!怎么也没个标注——”
曲淮面无表情,放冷气的视线在眼前形色各异的脸上一一扫过,所过之处凝成寒冰。卓飞的哀嚎戛然而止,人群顿时噤声。
“第一现场物品缺失为什么没人上报?分局是怎么做事的?登记在册的证物没有,连比对一下的人都没有?!”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现在的心情很糟糕。
没人吱声,曲淮锁定战战兢兢的卓飞:“我那天让你跟分局收尾,冒昧问下你是怎么跟的?他们又是怎么收的尾?”
“这这这。。。。。。曲队,这酒店的毛巾它哪都有,什么洗手台旁、浴缸架上、淋浴杆上、挂钩上等等等等,他们说不准真没注意到啊!”卓飞被推出来,“而且、而且,我记得当天还有人随口问了两句,那人都吓傻了。保洁支支吾吾连没有明确规定都扯出来了,就跟他们自个儿管理疏忽似的。”
曲淮黑眸沉沉。
“少生点气。”坐在一旁喝茶的范凤兰劝道,“你也知道刑侦勘察讲究个优先级。他们或许能听见尸体、脚印、或带水渍的杯子在案发地‘尖叫’着喊‘我’是线索,但很难去关注一条默默无闻的毛巾去向不明,更何况是在有数条同样物品的环境下。不至于这么上火,来,你先缓缓。小杨,说说你们现在的方向。”
杨宗瞥了眼曲淮,她站在窗边,玻璃倒映削弱她漂亮的五官,她今天来去匆匆比较急,头发散开了,卷起几个波浪披在肩后,使她一向鲜艳锐利的锋芒暗淡下去。
杨宗轻咳了声,把桌上的照片铺开:“对于套牌出租车司机,我们已经基本确定他是嫌疑人的同伙,也是嫌疑人与钱货分离的帮手。看这张,之前的非重点证据。”
——一个除身份证外空无一物的小方包。
“它包身的使用痕迹很温和,这和我们之前设想的嫌疑人夺财相悖,所以搁置。现在提出来看的话就很好解释了。因为死者是买家,她亲自从中取出了现金交给嫌疑人。”
卓飞恍然大悟,一手握拳在另手掌心敲了下:“还有一点,之前我就没想明白嫌疑人为什么知道死者有个隐蔽的暗兜放毒品,现在也很明确了!因为死者是当他面放到大致位置的!”
“你脑子又长出来了?”曲淮冷冷道。
“对!没错!”杨宗拔高一瞬声音,又缓缓道来,“随后嫌疑人把钞票和毒品拿地巾包裹推下楼。”为了严谨,他又补充道,“目前的分析是这样。”
曲淮没对此做出补充,她压下火气,问朱葛:“你的进展怎么样?”
朱葛沧桑道:“还在全力追查。套。牌车反侦察能力不弱,专挑监控死角走,在几个路口频繁变换车道干扰追踪。方勇的货车信息已经发往各高速路口和交通枢纽,通知布控了。他的社会关系网特别乱,我们组的同志正努力提取中。”
“把死者那边的摸排人员撤回来点,重点放在嫌疑人身上,虽然还没逮住他,但不是有他老婆吗?顺着挖。”曲淮说。
会议室里接二连三地点头应声,压抑的氛围却挥之不去。众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她双手抱臂站在屏幕前,没有表情也是清艳绝伦,只是在场的都知道她手上的薄茧是铲除多少罪恶积累而成。
人渐渐回到各自岗位,屋子空荡荡,杨宗提前接收到她的眼神,走在人群尾巴把门关上。
他回头问:“曲队,还有什么吩咐?”
“。。。。。。”曲淮一抬眼,“把分局的参与度降下去,尽量别让他们接触重点,你懂我意思吗?”
“——!”
杨宗怔了怔,一句话让他心里顿时冒出了个胆寒的猜想。
“如果出租车是套牌没冒出来,那条关键的地巾不知道会被瞒多久。”曲淮声音冷冰冰的,“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咱们早晚能发现司机不对劲,往大了说,就是有人在刻意阻慢办案进程。”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找你信得过的人打个招呼,让他们自己查查吧。”她说。
沉默三两秒,杨宗咽下口唾沫出去。
曲淮垂下眼,盯着案情分析。目前的还原已经足够贴近实际,也足够给现场所有线索一个解释,但还是有矛盾的地方。
可这矛盾似乎带来的是正影响?
她蹙起眉,没能想太久,就被人喊去签字。
屋外新生的绿芽发出生长的声音,冲破土壤焕发生机。支队办公室弥漫的低气压终结在他们敬爱的曲队宣布自费给大家定了超豪华午餐时。
几具宛如行尸走肉的躯体眼睛爆发出精光!
来协助的几个部门心里不约而同想,他们就知道,禁毒福利好!毕竟都是一个局的,哪怕头一回共事,他们对这位支队长的浓厚家庭实力也略有耳闻。
——曲淮,独生女,爹从商,很牛的商。要不是她看起来斩断六根不问情、身手矫捷会家暴、头脑灵活难藏私房钱,就凭那家底、那工作、那气质,入赘的估计都一大把一大把了。
虽说不能成为家人,但此刻她比他们亲奶奶还祖宗,从头到尾发着光,一众人感激涕零。
只见她开口:“但是——”
气氛微微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