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被拿起。
“扑通。”
有什么东西掉入了水中。
毫不留情、没有停顿。
曲淮什么都没看见。
她眼前模糊,屏幕也模糊。
他把手机扔进了酒杯里。
整个世界像上了一层浅棕色的滤镜,在最后暗掉的那几秒,她看见他颀长的身影,背对她张开了双臂。
她听见“滋滋”的电流声,听见快要被他拥入怀里的女生问他:“怎么把手机扔了?”
他说:“早坏了,放那儿忘了”
轻描淡写、言简意赅。
像她好半天回过神,颤抖着拨打他的电话时,客服的通知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一样冷漠无情。
曲淮想。
所以她是他懒得搭理的案底吗?
是吧。
。。。。。。
她不会替别人回答。
她要做错事的人亲口认下罪行。
至少结局不该是他全身而退,她毫无头绪。
没错,曲淮回头一看,才发现她对沈非岑唯一能称得上是真实的了解,似乎就只剩下手机被酒水浸透报废前一秒的背影画面。
于是朝朝年年,画像废纸堆叠。
人体骨骼和犯罪心理学有关的书被翻出翘边。
你看,他让她爱到那个地步。
可那注定是张无法完成的画作。
毕竟画像是带主观认知的技术,就像有人说肥头大耳是丑,有人说贼眉鼠眼是丑一样。对素不相识的人曲淮可以做到置身事外、心无旁骛地构思。
但沈非岑不行。
涉及他。
她的意识就会被浸满颜料的情绪画笔涂抹,她的回忆总会在无意间添加许多色彩。
她只能在心底描摹千万遍。
——那道透过水流光影斑驳的背影。
*
岑川在岸边回答着问话,双手抖着湿透的上衣,水迹勾勒出他后背健硕的肌理线条,倒映在曲淮的瞳孔,她静静地看着。
出租车经过防爆组上下拼尽全力的抢救没炸。
记笔录的警察正询问着替死鬼详细信息,听完了觉得他真是个倒霉蛋。
倒霉蛋煞有其事地感叹道:“便宜没好货啊。”
警察在心里“嗯嗯嗯嗯”强烈认同,本儿上蓦地被溅上几个水珠,他护在胸前:“你为什么下水?”
岑川带着复杂情绪瞥他眼:“怕爆炸呗。”
警察觉得好像被侮辱了智商:“。。。。。。哦。”他顿顿,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最近不要离开延昌,后续可能还有需要你配合调查的地方。”
岑川抬两下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