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拦我么?”
梁执枢看着楚自云,嗓音淡淡。
五公主这就在乎上小玉儿了——长家见他二人对峙,识时务地退下离开,他临走前笑容满面,极为满意地看了眼小玉儿,觉得自己此次的任务完成的极好,甚至算超额完成了。
侍从们早就练就了一套察言观色的好本事,长家一走,侍从们也跟着退下,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唯恐自己被波及牵连。
庭院一下子空旷起来,阴惨惨的天色就格外突出。
“我······”楚自云顿了顿,不知从何讲起。
若她只是收个普通的面首,他哪里会拦她啊。
心底的寒意一阵一阵涌上来,他的指尖都在泛冷。
楚自云偏过头深呼吸了一口气,有些哀戚地对上她越来越冷的眼神。
她如果喜欢这个人,喜欢这个人身上的异香,他的阻止,是毫无用处的。
忤逆她,本就对他百害无一利。
强行帮她做决定,更是和找死无疑。
“梁执枢,”楚自云的声音隐隐泛起哑意,“你是想收下他,还是只想要试试他身上的香?”
和他有关系么?
梁执枢话到嘴边,还是克制地收敛了些锋芒,“你别管。”
“殿下,他身上的异香,闻久了会成瘾。”
“我知道。”
“······”
楚自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小玉儿沉默敛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他从始至终给都低着头跪在地上,和无数个卑贱的时刻一模一样。
五公主和楚自云的对话从上方飘下来,他一句一句仔细认真地听,是从未有过的专注。
长跪让他的膝盖微微发疼,不过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注视着面前的砖石,余光里是五公主华丽的锦袍衣摆,终于忍不住,慢慢地小心地笑了起来。
“一定要收么?”
楚自云拧着眉,唇边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墨黑润泽的双眸晦涩黯淡,静静注视着面前的人。
梁执枢的耐心告罄,她点点下巴,警告他,“不要再问。”
阴惨惨的天色衬得人更加清瘦,楚自云面上的血色褪了个一干二净,他闭了闭眼,在一瞬间显得脆弱而易碎。
“······好。”
“铮”的一声,剑身出鞘。
寒光凌冽,带着势不可挡的锋芒锐气,明晃晃的剑身映照出楚自云漆黑的眼睛。
小玉儿唇畔的笑意还没消掉,那一线寒光就穿透了他,他面前的砖石锦袍,变成了阴惨惨的天空。
他挣扎着翻身,在剧痛和失血的寒冷里呜咽,鲜血一口口漫上他的喉咙,他浑身是血地朝五公主华丽的锦袍衣摆的方向挪动。
“公主······救······”
梁执枢那双疏淡的眼睛只是很短暂地掠过他。
“救······”
五公主没有要救他的任何意思,华丽的锦袍衣摆,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他的世界彻底黑了下来。
几点鲜血溅上了楚自云的面颊,他苍白的面容上,殷红的血迹艳得过分。
血珠颗颗滚落剑身,“啪嗒”一声,刚刚饮过血、锐不可当的剑被扔下。
楚自云凝视着面前的人,眼里空茫一片。
白衣委地,墨色发丝和月白发带铺落他的肩头。
楚自云跪下身,笔直挺拔的脊背在此刻犹如被雪压弯催折的青竹,他把屈辱感死死压住,声线尽量扯平。
跪着的人轻声道,“请公主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