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公主的仆从们跪了一地,骤然降雪,他们仰头看了一眼,雪看清了,人也模糊地看到了个大概轮廓。
命远了。
他们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低下头去,恨不得当个瞎子。
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他们又没见过楚自云的情态,人对未见之景、欲色之态总是有几分探究欲的。
但命更重要。
这些景色绝对不是他们能见的。
低头低得慢了,逐出公主府、剜去眼睛都是轻的,丢了小命才是玩完!
离得近的撑伞的侍从的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她只看了一眼,看清了狐裘外露出的一截脚踝。
白玉似的肌肤上印着青青紫紫的指痕,那些凌虐般的痕迹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不难想马车上刚刚发生了些什么。
梁执枢没停,她看都没看跪着的众人一眼,走得很快,提心吊胆的侍从们等黑色长靴红色衣摆略过他们许久,才敢颤巍巍地起身,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
好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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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让她毁了他的衣服了。
楚自云觉得自己把前半辈子的脸丢完了。
耳尖颈侧的红过了许久都消不下去,他擦干水迹,伸手去拿备好的衣物。
触手柔软滑凉,触目一片艳红霞然。
脸上的热意褪下,楚自云垂眸看着手里的又一件红衣。
朱红的。
艳丽的。
绮糜的。
像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冷意,寒凉逐渐攀上四肢百骸,他拎着红衣,神色渐渐空淡下来。
侍从们问过他要的衣服样式,不会擅作主张改变送来的衣服。
能把日日送来的白衣改成红衣的人,有且仅有梁执枢一人。
纷杂的思绪和冷意被他强行压下,楚自云眨了眨眼睛。
她喜欢看他穿这种颜色的衣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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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自云回去的时候,梁执枢身着紫烟罗裙,靠在软榻上神色冷淡地揉着太阳穴。
见他进来,梁执枢出声道,“过来。”
“头疼么?”楚自云走近了。
梁执枢扣住楚自云的后脑把人拉低,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把被穿了红宝石耳饰的一面对着她。她从梨花木桌上挑起一个琉璃小壶,把里面配好的酒精往他泛红微肿的耳垂上倒。
丝绢帕不算温柔地擦去流到他脖颈上的液体,梁执枢做完这些,松开了手。
耳垂上麻麻热热的感觉被凉意带走,楚自云直起身,并没有走向床榻,而是坐到了梨花木桌旁、陪在了她的身边。
“不累?”
梁执枢睨了他一眼。
“很累。”
楚自云如实答道。
冬狩本身就很耗体力和心神,他在马车上又被梁执枢摁着反复作弄,她是冲着把他弄哭逼出求饶去的,自然不会管他的极限在哪里。
他现在都还是腰酸腿软的,要不是他曾经身为武将身体底子还行,估计连路都走不了。
梁执枢笑了声。她当然知道楚自云的精力已经耗尽了,但那又如何呢?
她不舒服,自然也要他难受。楚自云就算睡下,也会被她弄醒的。
她就没打算让他今日好好休息。
梁执枢盯了乖觉过来强撑着精神陪她的人半晌,撩起眼,问,“喝酒么?”
支着头神色困乏的人听她问,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