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骗子!”
梁执枢横踢过去,踢中他脸上较为干净的部分,首领被首席的这一脚踢得面目狰狞,侧趴在地。
趴倒的首领翻过来,仰望着冰冷的金属天花板,如同一具被抽空丝线的木偶。
首领空洞地睁着眼,眼泪顺着太阳穴流入发鬓、没入地毯。
“我好爱你,对不起。”
他闭上眼,绝望哭泣,“求你活着,活下去,不要把我丢在这个没有你的炼狱里。”
梁执枢烦不胜烦地踩着他干净的袖口碾了几下。
顶层的暗门里,被异能隐藏起来的空间中,丧尸咆哮的声音从未停止。
她前世漠然,今世不屑地俯视着地上的爬虫,冷冰冰道,“废物。”
把自己的人拱手让人去做利益交换,还美其名曰帮她活下去。
救不出来她,让她成了丧尸,这是他无能。
真把她看那么重,他自己去做丧尸陪她,不也在一起了?
前世耽误她的时间,现在还来干扰她的睡眠。梁执枢脚尖踩起碎裂成半个的酒瓶,扎进了他的心脏里。
“我都那么喜欢你了,为什么要背叛我呢?”
凄凉的哭声一阵又一阵,梁执枢揉着太阳穴,气笑了。
没完没了是吧?
她转身离开那间实验室,踏出舱门的那一刻,却再次进入了它的房间。
在224不断的“喜欢”“为什么”“别离开”里,梁执枢翻了个白眼,火气升腾。
等她醒来,就去揍楚自云一顿。
遇见楚自云之前,她从未有过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梦境。
都是他的问题。
她的许多“从未有过”,都是因他而起。
这算什么?
他是她的变量么?
梁执枢在莹莹蓝光,224的怨诉里思考着这个问题,唇边挑起一抹冷笑。
很糟糕。
眼前的景象还在变,一会儿是冲天而起的烈火,一会儿是阴暗的伸手不见五指的173基地,一会儿是破序者满脸泪痕地奔到实验室,撕心裂肺的哭嚎······
梁执枢无悲无喜地看着那个男人的遭遇,看着王芳龄的遭遇,看着那群破序者的遭遇······她白衣冷肃,一一路过。
“你这个惨无人道的畜生!该挨千刀的刽子手!你要下地狱!你该下地狱!你该把你造的孽全部自己受一遍,去赎你永生永世的罪!”
“你该死!你该生不如死啊!为什么你还能在世界上活得好好的?你凭什么?到底凭什么?你活着这世道算什么——”
梁执枢睁开眼,眼前是幔卷珠帘、贝窗映雪。
她做了一晚上诡异的梦,睡得一点也不好。
难得有几分倦怠的人支着头,疏懒地去拨楚自云的眼睫。
她拨了几下,起身去探他额头的温度。
梁执枢蹙起了眉。
发烧了。
——
楚自云身子骨并不弱,对发烧没什么心得。
在他看来,高烧是躺着吃药,低烧是坐着吃药,吃完药就行了,该干嘛干嘛。
窗外下着鹅毛大雪,一只渡鸦穿入室内,抖落翼上霜雪,喙间信筒结着冰凌。
楚自云用软布吸去它羽间雪水,拨开它纯黑的绒羽检查冰碴——渡鸦扭过头,喙轻叩他手指,似在催促。
“别急啊。”
楚自云轻笑着一声,修长白皙的手指没入它的纯黑的绒羽,在渡鸦左翅的覆羽间拣出颗颗冰碴。
渡鸦在他膝上扭过头,喙无意识地开合,仿佛在催促他快些。
渡鸦并不亲人,它不耐烦地抖动翅膀,发出低沉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