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块的苹果,梨捣出汁水,与沙糖,盐,酱油一并兑入井水碗中,酸甜滋味足够丰富。
拿过阿娘翻箱倒柜找出的酵母,姜宝珠舀米醋浇上去冲开,“滋——”地涌出细腻泡沫,很有雪碧的既视感——这也是冷面爽口的关键。
一切准备就绪。
姜宝珠捞出凉浸浸的面条放入汤碗,胡萝卜丝,卷心菜丝,黄瓜丝也整齐码进去,煮熟的鸡蛋切成两半放中间,最后再漂几根香菜增香——端到付惜音与姜宝琦面前的,便是这样两大碗颜色丰富,酸甜扑鼻的大冷面。
“险些忘了——”
姜宝珠转身重回灶房,端出一碟茱萸油来:“阿娘,你们先尝尝——”
哪用她招呼,人家娘俩早吃了起来——碗都空了一小半!
姜宝珠笑眼盈盈地坐她们对面:“如何?还合口?”
付惜音抬头看她,那眼神,就跟不认识自家闺女似的,随后她深深吸了口气。
挑起面条继续吃。
姜宝琦也是一吃一个不吱声,小脸埋进大碗里。
不多时,付惜音满足地放下碗。扭头看见小女儿还余小半冷面,她筷子伸过去:“琦姐儿莫强撑,你若吃不完——”
“我吃得下!”姜宝琦立马护住碗,发现娘亲碗中还有面汤,她又小大人一般道,“阿娘莫浪费,这汤汁才是冷淘精髓。”
说着,她端起碗将面汤喝干净:“比外头那香饮子还清爽哩!”
姜宝珠无声笑了。除开刚穿来数落自己那回,她这妹子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找出提盒打包好剩下的汤面与配菜,姜宝珠道:“锅中有余,阿娘和绮姐儿再吃些罢。”
付惜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只顾吃了——嗐,她与自家官人竟是一样脾性,美食面前全然忘情……
“你怎不吃?”她连忙问,“可是还没胃口?”
姜宝珠摇头,拎起食篮示意:“我为爹爹送去些,与他同吃。”
说着她便打开院门,付惜音来不及阻拦,只扬声嘱咐:“日头正盛,仔细暑气!”
姜宝珠“嗳”了声,脚步轻快地走出家门。
书铺并不远,沿着甜水巷往桥市方向走,巷口便是了。
正是大中午,家家户户都在闭门避暑。姜宝珠穿过悠长街巷,所行虽是阴凉处,也出了一身汗。
书铺门户大开,案前的人正奋笔疾书,他对面的人则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
看清爹爹对面坐着谁后,姜宝珠的步伐僵住。
——那不是户曹的郑参军吗?
她爹都被免职了,这位前任上司还要来做甚?!
脚步靠近,姜宝珠没有出声。
一阵沙沙声过后,她爹爹放下笔开口:“参军,首册已誊毕。”
郑参军放下茶盏:“三日后,我再着人来取次册。”
“有劳参军。”
郑参军起身欲离开,忽又止步:“昨日之事,我知你蒙冤,奈何……”
他重重叹出口气:“是郑某无能!”
“参军何出此言!”姜明远立刻道,“那刘能背靠大树,当中盘结交错,便是府尹也难斡旋……”
他叉手行过一礼:“还未谢过参军,若非参军有意庇护,姜某怕是要吃尽皮肉之苦了……今日参军虽不言明,我也知晓这抄书是助我补贴家用……”
郑某摆摆手,抬眼打量满屋书籍:“我除不得恶人蛀虫,护不住清白下属,实在枉为官身……想我寒窗苦读时热血满腔,如今,只剩惘然了……”
姜明远感同身受,亦满心戚戚:“姜某人微力轻,不能再为参军分忧,实属惭愧……”
姜宝珠垂眸,悄悄往回撤了几步,故意扬声:“爹爹——”
掀开门帘,入目即是姜老爹惊喜的笑脸:“珠儿,你怎来了?”
姜宝珠莞尔一笑:“我做了些冷淘,拿来与爹爹尝尝!”
她又向一旁的郑参军规规矩矩行过一礼:“参军大人万福。”
郑参军面无表情颔首:“小娘子多礼。”
姜明远还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