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味找过去,不想误打误撞吃上隔壁方婶子的卤货。
“如何,润兔?”杜琮扭头问身后的厮儿,“爷这鼻子何曾出过错?分明是那泼婶子冤我!”
“……”
润兔耸拉着脑袋一动不动,似是要将青石桥盯出个窟窿来。
低声些吧我的哥儿!
此等糗事何必说得这般敞亮呢……
杜琮却说得愈发声响:“……方才忽而又闻见了,我跟过去一瞧,嚯——那伙镖师吃得正酣畅!”
“锅早见底了,大勺还刮得直响。三五人抢最后一碗羹,没抢到的恨不得挥枪!”
“见我上前打听,呵,差点连我一起打……最后还是那镖头告诉我,说这羹是打娘子这儿买的,就在桥头。”
姜宝珠听得好笑,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感动——她不久前才为鸭血羹卖不动而沮丧,转眼镖头便下了长单。
更有人“寻羹千百度”,可见自己手艺确实不差嘛。
“得衙内赏识,奴家在此——”
杜琮摆摆手打断她:“小娘子,我实在好奇你这鸭羹里放了什么料,香气层层叠叠不说,何以还有一缕辛香?”
姜宝珠眉心动了动——好灵的鼻子,连她烹辣油的味道都闻到了!
她莞尔:“衙内果然行家,那辛香并非熬羹,乃我用滚热的鸭油烹调茱萸等几味调料而得。”
杜琮恍然扬眉,兴致更昂:“好巧思,辛香鸭油佐鸭羹,风味相生!如此——”
他往桥墩上一坐,长手一伸:“请娘子速速为我来碗鸭血羹——要多添那辛香鸭油!”
“……”
姜宝珠哭笑不得:“这……对不住衙内了。”
不等她解释,一旁的郑婶子早忍不住笑开:“早卖光啦!”
“连羹带锅都与那镖头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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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跑空一回,杜衙内要闹了。
姜宝珠立马保证中秋当日熬羹时一定将头汤奉上,且捎送一碟招牌煎角儿后,杜衙内才勉强应下,带上小厮儿悻悻离开。
又等了一会儿,镖头打发人送来空锅,姜宝珠才带着哈欠连天的琦姐儿回家。这是她们做生意以来收摊最迟的一日。
坐在梳妆台前将粉丝羹和煎角儿的成本利润又细细算了一遍,姜宝珠才满意地吹灯睡下。
睡得晚,起床便比往日迟了些。
迷迷瞪瞪走出厢房,姜宝珠眨眨眼,困意顺时消散。
院中有人在哭。
轻手轻脚走过去,她瞧见阿娘正坐在堂屋掩面低泣。琦姐儿靠在她身旁,也是一脸愁容。
余光瞥见姐姐,她又轻声安慰了娘亲两句,拎起水壶走出堂屋。
“琦姐儿,这是怎了?”姜宝珠问。
“大哥哥来信了。”姜宝琦回答道,“说他入了漕帮,已随运船出海了。”
姜宝珠一惊:“甚么?!”
她哥哥离家后南下去了扬州,家里得知后心便放下一半——虽说姜家祖父母和琦姐儿生父早不在,到底是故土,不算举目无亲。
他在一家武行落下脚,来信说做学徒不得闲,想回家探亲不容易。
姜宝珠又问妹妹:“你回信时可提及爹爹被冤污免了职,我大病不起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