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鹫面上不动声色地与他对视,心中却忑忐不安,虽然她深知周祈越的品性,但这么多年过去,或许他早已不是当初品性高洁,目下无尘的少年。
她怕他会毫不留情的当场拆穿她,也怕他会出言讽刺她谎话连篇,贪慕虚荣。
短短的几十秒好似是过了一个世纪,就在沈鹫按捺不住要说话时,只听他冷嗤一声:“抱歉,不认识。”
沈鹫吊在嗓子眼的心又落回了原处,但又生出几分不受控的酸涩闷胀与不甘,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想了又想,将它简单粗暴的归类为因为周祈越太有钱了,而她却错过了跨越阶层的机会。
她强压下心中的异样,抱紧莫慎行的胳膊,巧笑倩兮:“周同学上学时可是全校的风云人物,不记得我这种小人物很正常,但我对您可一直仰慕得很。”
周祈越乌黑的眸子落在两人抱紧的胳膊上,轻嗤一声,抬脚就走,好似只是遇见了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周祈越走远后,沈鹫低着头小声对莫慎行说:“抱歉啊,没能帮上您的忙。”
莫慎行并没有怪她,反而抬起手抚上她红肿的脸颊,轻声问:“痛吗?”
沈鹫抬眸对上男人关切的眼神,眼眶瞬间就红了,随后摇摇头,但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如受惊的小兔子般往后退了一步。
“不,我们不能这样。”沈鹫低下头,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说,“您……您结婚了吗?”
莫慎行脸上的柔软淡了几分,收回手,神色淡淡地说:“我这个年龄结婚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你加入领越这么久,难道真的不知道你老板的婚姻状况?”
沈鹫千算万算没想到莫慎行会这么回答,但她面上的反应却真实极了,就像是一位深爱对方反而遭到猜忌的痴情女子。
她捂着心口踉跄着往后退,一瞬间脸上血色全无苍白得好似一张纸,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是,是我的错,是我误会了,以后……以后我会找准自己的位置。”
莫慎行静静看着她哭,眼中的深意沈鹫琢磨不透,只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供他观赏的艺术品。
莫慎行忽而一笑,一瞬间温柔得仿佛是融化的春水,他上前一步将人搂进怀里,无比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轻哄道:“你的位置?什么位置?普通的上下属位置?”
“好了,别哭了,我和她是毫无感情,只有利益的婚姻,等我忙完这边的事,我会和她离婚。”
沈鹫别过脸去,止住了泪,但仍哽咽地说:“我父母知道会打死我的。”
莫慎行叹了一声,将人搂进怀里。
“我们的事很复杂,和你想象中的婚姻不一样。”
沈鹫眼眸闪了闪,将头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良久,方语气哽咽地说:“莫总,我身上的衣服湿了,好冷,我想走了。”
“好。”莫慎行松开她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裙子上,如同抚摸宠物般抬手轻抚她的头发,“上楼换身衣服,我们就走。”
“215,李助理都准备好了,你去挑件合身的。”
这种宴会一般都会为尊贵的客人提前准备好专属的休息室以备不时之需,而李助理会提前告知莫慎行休息室的位置以及在休息室里备好一切有可能会需要的东西。
沈鹫从前也参加过不少宴会,但以她的地位从来没拥有过一间专属休息室。
沈鹫乖顺地点点头,告别莫慎行抬脚往楼上走,大厅的喧嚣声逐渐被她落在身后,耳边只有自己“哒哒哒”的脚步声,一下下地叩击着她的心。
莫慎行不知道的是,她早已见过他的妻子,在认识他之前。
他有一点没有骗她,他们是没有感情的利益联姻,但当利益出现分歧时,这艘大船也将四分五裂,而她在积水还未钻进破漏的船底时,就已经决定了要站在哪儿。
沈鹫从手包里掏出手机正要发送消息,目光被手包里的房卡所吸引。
那位言家的公子是为周祈越出气而威胁她,如果她将这件事告诉周祈越,是否能解决这桩麻烦呢?
沈鹫想到周祈越冷淡的眼眸与态度,又自嘲地摇摇头,他如今怎么可能会帮她呢。
沈鹫叹了一声,认命地点开手机打字,手腕却突然被一双温热的手握住。
这双手指节修长,青筋明显,是一双男人的手!
她本能地惊叫出声,嘴巴却被那人眼疾手快地捂住只能发出呜咽的闷哼声,随后便落入一个满是雪松香的怀抱。
这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挣脱不开,被强行裹挟着拉入一个陌生的,乌黑的房间。
沈鹫紧张地握着手机,生怕刺激到他,不敢再做出多余的动作,待捂住嘴巴的手有所松动时,沈鹫连忙追问:“你是谁?你想要做什么?”
“我是领越莫慎行莫总带来的人,你对我乱来,他绝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