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她的神态与模样就好似是真的将一片真心献给了他,好似是真的想要感谢他一样,但周祈越见过她演戏的模样,知道她演技有多好。
他的目光从她泛红的小脸上移开看向桌面上的三明治。
自己做的?
呵,怕不是随便从路边小店里买的又换上一层包装送给他的吧。
何况……就算是亲手做的,周祈越也绝对不会吃。
他不吃陌生来源的食物,这是他从小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看来我昨天的警告,你全都忘了。”周祈越冷声说,“收回你的东西,我这儿不是垃圾桶。”
这句话说的又毒又狠,简直是将沈鹫的心意与自尊按进了泥里,换做任何一位脸皮薄的女孩定会当场哭出来。
陈媛就在他们前排,听了后第一个忍不了。
哪怕对方是无人敢惹的周祈越,她也忍不住跳出来怒气冲冲地指责道:
“周祈越!你太过分了!这可是沈鹫辛辛苦苦做的,你怎么能这么糟蹋别人的心意!”
“你装什么啊,在意沈鹫的人不是你吗,沈鹫头发上戴的发卡不就是你送的吗?”
周祈越听了这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什么时候送发卡给沈鹫了?
他侧眸看了眼沈鹫,果然在她的发间看见了一个亮晶晶的水钻发卡,看款式有点眼熟像是沈容容之前戴过的一款。
“不是我送的。”周祈越冷声解释。
“不是你还能是谁?”陈媛振振有词,“班里除了你还能有谁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何况你离沈鹫最近,只有你有机会往沈鹫的桌兜里塞东西。”
周祈越眉头越皱越深,她到底背着他和同学们又瞎说了什么?
“我昨天晚上走的时候也听见了,不知道谁往沈鹫的桌兜里塞了一个小礼物。”
“肯定是周祈越了,听陈媛说那东西可贵了,咱班可没几个人送得起。”
“对对对,我昨天也看见了,是沈鹫从桌兜里拿出来的。”
“明明喜欢人家还不好意思承认。”
“谁不喜欢沈鹫呢,就算是周祈越也不能免俗。”
“不过你们不觉得很可爱吗?表面上对沈鹫厌恶至极,其实私下里……嘿嘿……”
各种离谱的揣测纷至沓来,听得周祈越心烦不已,他什么时候送礼物给沈鹫了,又什么时候暗恋沈鹫了?
他看了眼沈鹫想要沈鹫解释清楚,可沈鹫只是低着头小声啜泣,她这番表现让班里一众支持沈鹫的人瞬间开始为她打抱不平。
“周祈越,你都把沈鹫弄哭了,快给她道歉。”
“对啊,你那话太过分了。”
“就算不收东西,也不能那么说啊,好歹是人家的心意。”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平日里大家都怕周祈越,可这次说得人多了,他们隐在其中反而没有往日那么害怕了。
周祈越冷笑一声,目光冷冰冰地瞧着啜泣的沈鹫,真是好演技,好手段,让全班同学都跟着讨伐他?
他突然理解了沈容容那天告诉他的一个词,绿茶,用来形容沈鹫简直再贴切不过了。
她到底想做什么,想利用集体的力量让他妥协?
那她就想错了。
周祈越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起哄最凶的那几人,他还没说话,那几人的声音就渐渐弱了下去。
其他人见带头起哄的人没声音了,也抿着唇不说话了。
沈鹫见时机差不多了,生怕再弄下去惹得周祈越直接说她是骗子,就止住了啜泣,缓缓抬起头打圆场道:
“你们都别说了,也许是我弄错了,可能这发卡真的不是周祈越送的。”
沈鹫说着将头上的发夹取了下来,用她此生最真诚无辜的表情对周祈越说:“对不起,这发卡是我昨天收到的,我真的以为……以为是你送的。”
“除了你,我想不到还会有谁送我这么贵重的发卡,对不起,是我误会了,还给你造成了困扰。”
“三明治是我早上专门给你做的,本来是想感谢你送的发卡,现在就当做……当做是你上次帮我的谢礼吧。”
周祈越对上她干净纯澈的眼眸,一时有些恍惚,哪怕知道她是一个惯爱撒谎的骗子,这一刻竟也有几分想要相信她的话。
沈鹫故作坚强地抹去眼角的泪,别过头去倔强地说:“东西我已经送出去了,怎么处理是你的事,你想扔就扔吧。”
话落,她低着头用无比失落沮丧的声音轻声说:“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扔了。”
沈鹫本就生得漂亮,不是攻击性很强的浓颜美,而是惹人怜惜的楚楚动人。
如今她红着眼眶却强装无事的倔强看得人越发为之心碎,恨不能将她抱进怀里好好安慰一番,而始作俑者却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周祈越,他究竟会如何做,是丢掉沈鹫送的三明治还是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