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酗酒。”陈潮语气渐渐平和,“你也知道他是个酒癫子,没酒不行,那天他去城里买酒,喝了足足两斤白酒,回来就出了车祸。”
他说完,那戏也骤然停了——应该是收工了。
林屿没接话,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闷。
好半晌,就在陈潮以为不会有下文准备再次入睡时,只听林屿像在床上翻了个身,嘟囔说:“死了也好。”
这晚陈潮睡得很香。
五点,林世泽准时来房里叫人。
林屿没掉链子,跟陈潮一块早早洗漱好,吃过早饭,就到祠堂迎宾了。
来吊唁的人很多,本村的、外村的,罗家湾的人也来了。
凡有人来两人就要作为孝子贤孙跪在一侧,一来二去,林屿膝盖难免遭罪。
好歹今天穿的陈潮的衣服,要穿校服铁定得磨俩洞来。
又来一批人,林屿缓缓起身,用胳膊碰了碰身边的陈潮:“那是?”
“何婶。”陈潮说,“你忘了?我们小时候偷过她家瓜。”
林屿想起来了:“那那胖子呢?”
陈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汤志圆,七岁了还穿开裆裤的那个。”
“怎么这么胖了?”林屿不敢相信,“小时候跟你没差啊!”
“都多少年过去了,”陈潮看着他,“他要猛地一见你,肯定也认不出。”
“也是,”林屿说,“昨天我就差点没认出你来。”
陈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间过得也快,很快就到了中午。
日头毒辣得很,人躲在祠堂里也能无端闷出一身汗来,林屿吹惯了空调,受不住,没一会儿上衣就被浸湿了。
陈潮没办法,说回家给他抱台风扇来。林屿左等右等,没等来人,正想去找他,却见陈潮又抱了风扇回来。那满头的汗,搭上他那黝黑的肤色,要再往脖子上挂条汗巾,就活像工地搬砖的小工头了。
林屿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对,上前问:“干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陈潮说“没干嘛”,一面利索地给风扇插上电。
林屿迎面就被风吹了个满怀,就是头上的孝带不大听话,差点被风吹跑,幸亏陈潮动作快,拿手按住了。
“你不热?”林屿看着被他拧住不转的风扇。
“还好。”陈潮抬手一抹额上豆大的汗珠。
陈潮的不对劲一直持续到傍晚,林屿总觉得中间有好几刻他想跟自己说什么,但最后话都憋回肚子里了。
直到晚饭后,林世泽突然煞有介事地说要找他聊聊,他才恍然大悟,陈潮那点不对劲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世泽说,陈潮要搬过去跟他们一块住。
林屿诧异地看着他。
林世泽心里也有些复杂:“下午陈潮……没跟你说过这事?”
林屿言简意赅:“没。”
“这孩子……”林世泽小声嘀咕,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身上,斟酌着说:“昨晚郝村长来,拉我到边上讲了会儿话。他说,你姨奶卧病那会,他来看过她两回,送了点生活物资,你姨奶就正好托他办了件事。”
他说到一半,突然问:“小鱼儿,这两天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林屿心说“还行”,但话到嘴边又突然较上劲:“不怎么样。”
“不对啊,”林世泽说,“你们小时候不挺亲嘛,恨不得拿根绳绑一块。”
林屿瞥他一眼:“你跟我妈那会儿不也挺亲嘛?怎么没想着绑一块?”
林世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