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拿过自己的衣服洗澡去了。
林屿看他那稳健的步子,果真没事人一样。
感冒药喝了一半没喝下去,姜汤倒是一点不剩,状态明显好转的林屿坐在床上,突然冲浴室喊:“我手机呢?”
这两天事多,林屿没时间看手机,出门便没带。他记得那天临睡前手机是被他放在床上的,后来不见了,应该是陈潮帮他收起来了。
果然,陈潮的声音从浴室传来:“在抽屉里。”
林屿于是打开抽屉,发现里面不仅有手机,还有那天那个记得密密麻麻的小账本。
林屿对它的好奇心明显更大了,一种莫名的力量驱使他去翻看。好一会儿,像是被上面什么内容吸引了,连陈潮洗澡出来他都没注意。
他着急忙慌地合上本子,如同做了坏事一般。
陈潮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也不说什么,有意给他时间掩饰。
林屿不大好意思看他,眼神飘忽不定。
陈潮原本擦着头发,见状,缓缓将毛巾挂在脖子上,心里有些忐忑,像在期待他说些什么似的……又害怕他说什么。
可惜林屿始终沉默。
陈潮只得又把心里那点情绪收得紧紧的。他故作轻松地走到衣柜边,从里头拿出一小包东西,递过去。
林屿接过,还来不及问,陈潮便笑着说:“向日葵种子,送你。”
林屿疑惑地看着他。
陈潮补充道:“看你这几天都不怎么开心。”
林屿这几天确实不怎么开心,一来参加的姨奶的葬礼,二来这几天确实忙得人心累,三来……是因为老爸说要把陈潮一块接回去吗?
林屿在心里问自己。
但始终没有答案。
下棺后,林世泽从山上下来,预定的出租车也到了,都在催他。
林屿把陈潮送他的向日葵种子放进口袋里,正要走,陈潮突然叫住他:“留个电话?”
林屿这才意识到,都三天了,他们竟然都还没有交换联系方式。
见他没说话,陈潮又赶紧补充:“向日葵不好种,有时间我教你。”
这理由实在立不住脚。
陈潮显然也没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变得格外小心,好像每说一句话都需要解释。
林屿自然不会拒绝,临上车,他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写在了账本上。之所以没口述,大概率是因为还没从刚才那阵做贼心虚中缓过来。
听说林老板要走,村里很多人都来送,有的还拿了礼,但都被林世泽以东西太多带不走为由给婉拒了。
有人问他什么时候再来,林世泽笑着应付:“有空一定。”但熟悉他的都知道,没什么大事,他是没可能走这一遭的。
雨过天晴,车子在芦苇荡前发动。林世泽找到人群中的陈潮,叮嘱道:“好好学习,有困难给叔叔打电话。”
陈潮说“好”,冲他挥手再见。
少年笑得灿烂,阳光在他身后显得格外耀眼。
回忆纷至沓来,林屿依稀记得,当年也是这么个场景。
事业度过瓶劲期的林世泽开了一辆雷克萨斯来接他回家,他不肯,哭得撕心裂肺,被林世泽追出好几里地,最后被硬扛上车。林屿一边哭,一边敲车窗,扯着喉咙喊林世泽“坏爸爸”。
陈潮则揪着姨奶的衣服,不敢出声,却也哭得悲痛欲绝,好像两个人从此就再也见不到了似的。
最后,还是姨奶想了个办法——把陈潮在她屋里睡觉抱的小浣熊玩偶拿来,让陈潮把它当礼物送给了林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