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上的晨光灰蒙蒙的,像一层薄纱罩在远处的雪山顶上。
桑柠揉了揉眼睛,走到临时搭建的工作台前,打开那台数据采集设备的电源。
屏幕亮了一下,然后黑了。
她又按了一次,还是黑的。
她把电源线拔了重新插上,按了开机键,屏幕闪了一下。
出现一行红色的错误代码,然后再次黑屏。
她蹲在那里,盯着那行错误代码看了很久。
代码不是常见的类型,像是底层的系统文件损坏了。
她试着用维修模式进入,不行。
试着用外接硬盘启动,也不行。
试了所有的办法,都不行。
她站起来,走到帐篷外面,看着远处的雪山。
风很大,吹得她头乱飞,她按住帽子,深吸一口气。
海拔四千多米,氧气稀薄,吸进去的那口气不够用,脑子有点晕。
她站了一会儿,又蹲回去继续修。
工程师小刘从隔壁帐篷出来,端着搪瓷缸子,看到她蹲在设备前面,走过来问:“桑总,怎么了?”
“设备宕机了。”桑柠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数据读不出来。”
小刘蹲下来,看了几眼屏幕,皱了皱眉。
“这代码我没见过。要不要拆机看看?”
桑柠犹豫了一下,说了声“拆”。
小刘拿来工具箱,两个人把设备外壳拆开。
里面的电路板密密麻麻,集成度很高。
桑柠用万用表测了几个关键节点的电压,正常。
测了数据线的通断,正常。
测了存储芯片的供电,也正常。
她皱着眉,盯着那块电路板,嘴唇上起了一个泡,碰一下就疼。
“小刘,你去休息吧。”她说道。
“桑总,您也休息吧。都弄了一下午了。”
“我再看看。”
小刘走了。
桑柠一个人蹲在设备前,拿着万用表,一个一个节点地测。
外面的天色暗了,帐篷里的灯亮起来。
白色的节能灯,照得她的眼睛酸。
她揉了揉眼睛,继续测。
她把存储芯片拆下来,接到自己的电脑上,试图直接读取数据。
电脑识别了,但提示“文件系统损坏”。
她尝试修复,试了三种工具,都不行。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是那些数据。
半个月的采集成果,几百个g,如果丢了,她还要在高原上多待至少十天。
她不想再待十天了,她想念念了。
她睁开眼睛,把存储芯片装回去,关了设备,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风声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她就从床上爬起来,披上外套走到工作帐篷。
她拉开拉链,走进去。
设备安静地摆在桌上,电源线插着,指示灯亮着。
绿色的,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