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猫正在焦灼的等待。那条尾巴甩来甩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舱体即将到达的坐标。在确定着陆的瞬间,她第一个冲了出去。
alpha先一步下来,周围已经围满了准备应对各种状况的人,水豚的朋友们也在其中。他看了一眼,探进去轻轻的叫了水豚一声。
她毫无反应。alpha拍了拍水豚的脸颊,她依然毫无反应。
alpha脸色一变。他立刻面向外举手投降:“特殊情况,我们两个现在共享意识牢笼的副作用,但现在一方失去了意识,我尚未受到影响。”
alpha:“请你方做好准备。”
第85章
今天的太阳太烈了。
沉良想。
威市虽然是全国的四大火炉之一,但是今年好像比以往要更热。之前在网上看到了一种说法是说,以后的每一个夏天会更热,并不全部是因为温室效应的关系,更多的是因为从明代开始的小冰川气候渐渐过去,地球又会开始渐渐变回原来的温度。
作为一个怕热的人,沉良觉得自己非常头秃。大学毕业至今她一直浑浑噩噩昏昏沉沉,感觉好像只是睡了一觉就已经从大学毕业睡到了三年之后,中间这三年里好像每天都在过着复制粘贴的日子,做一个家里蹲死肥宅,沉迷于自己的幻想之中。她的家人很为他的精神jsg状态感到担忧,同时也不允许这种时间过长的家里蹲行为存在,于是鼓励她出去找工作。
沉良:“?我、我没有工作吗?”
姜女士一撇手:“你看你说的什么傻话,你这三年来一直都是个家里蹲,一个月出一次房间,我都很为你的精神状态感到担忧。”
沉良:“啊?啊???不是,我、我是说我记得我应该是有工作的,而且我还挺忙的。就是那种,我的工作还挺繁重而且多样化的,我好像还要写调研,而且——”
姜女士打断了她。
姜女士看起来脸上多了一些真情实感的担忧,她两只手捧住沉良的脸颊,“你有哪里感到不舒服吗?是出现癔症的症状了吗?还是说之前有跌倒撞到头吗?”
姜女士控制着沉良的脑袋,左转右转,沉良赶快保护柱自己的脖子,偶尔还要钳制一下姜女士过于夸张的动作,免得她把自己的脑袋从前到后一百八十度旋转。
沉良,乱叫:“救命啊!住手住手!我的头要掉了!”
姜女士:“看来没有外伤啊。”
她的语气更疑惑:“你为什么不叫我妈?”
沉良:?啊?
要不是姜女士专门提起,她好像也没注意到自己的称呼问题,但是现在既然说起来了,沉良自己也愣了一下。
对哦,好像从两个人见面开始,她一句也没叫过姜女士妈妈。这好像和她们两个人平常的相处模式很不一样,沉良觉得她们两个人好像已经很久没见了,而大学每次放假回家她的家人来接她的时候他们都会拥抱,像小动物紧紧的抱在一起互相舔舔闻闻一样,他们三个人也会互相拥抱,摸摸对方问候,互相帮忙拉箱子拿东西,但是现在怎么
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毛线团中闪了一下,等她想要拨开混沌的时候,姜女士突然手臂一伸,把她抱进了怀里。
“没关系,别担心。”姜女士说:“妈妈会永远爱你,你是我的血脉,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族,我永远会爱你的。”
啊?亲、亲族?
沉良头脑一滞,那种一团毛线当中灵光一闪的感觉又出现了,然而她这一次也同样没有抓住。
姜女士的手轻轻抚摸她,从发顶顺着后脑脖颈,一直到后背,像在给不安的小狗顺毛。颅顶、后脑、脊椎、胸椎、内脏位,温暖的手依次划过,那些奇异的灵感顺着一次又一次的抚摸渐渐被埋没下去,沉良觉得毛线更多了,那些散乱的粗线条,柔软又温暖,轻轻的搏动,如同一颗心脏,但它们还是毛线,就这样簇拥在沉良,让那些黑暗都变得毛茸茸的。
沉良忍不住深呼吸了一次,她变得懒懒的,好像泡在温水里,连手指都不想再抬起来了。
“你这样一直待在家里,什么时候才能面对崭新的世界呢。”姜女士说:“去吧,去外面看看,我的孩子,你会喜欢这个世界的。”
懒懒的沉良:“那好吧。”
喜报,家里蹲三年的沉良决定去找工作了!
虽然在姜女士的再三鼓励下,她终于决定踏出这个已经被她蹲了三年的屋子,但临到门口,沉良又退缩了。她扭扭捏捏不想出门,站在门框上,感觉自己可能真的是在家里待了太长的时间,已经忘记了如何出门,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自己外面的世界是友善的快乐的美丽的,但沉良就是觉得自己好像不愿意踏出去一步。
“怎么了,孩子?”姜女士微笑着:“有什么问题吗?”
这笑容看的叫人有点怪。姜女士好像就长这个样子,又好像她不是长这个样子的。人类的脸没有两边完全对称,但是这位姜女士现在看起来两边脸就是完全对称的。不仅是两边脸,连微笑的弧度,两边都是完全对称的。
姜女士温柔的催促:“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问题。
沉良整个人踮着脚扒在门框上,问话的声音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像是在求证什么:“但是,虽然我离开了这里,但是这里还是我的家,是我的空间,对吧?”
【——】
空气当中有什么东西轻轻爆开的声音,黏腻的气泡在空中爆开,脏污汁液溅到各处,又很快如被高温蒸发一般,滋一声就不见了。姜女士沉默着,沉默中她的微笑仿佛蒙上了一层迷雾,光线在折射时好像连五官也发生了变化,但很快,迷雾散去,强风吹来,姜女士平静地说:“当然,孩子,这里是我们的家。”
沉良:“那我的房间,是属于我的,对吗?”
姜女士:“是的,那是你的空间。”
巨风刮过。
风压太强了,沉良觉得自己脸都被刮疼了,她忍不住抬起手臂去保护脆弱的眼睛,然而在缝隙中飞快的一瞥,沉良突然看到,姜女士的脸好像歪了。像是质量不好、仅仅被风吹就打开了的柜子门,好像整张面皮都从连上掀起来了。面皮的边缘生出一些黑色的丝线,很快又将那张脸缝合起来。
风停了。
姜女士好好地站在她面前,有点疑惑的看着她。
那一瞬间太短了,沉良眨眨眼,好像尚未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在面前这位姜女士开口之前,她轻快的从门框里跳进门内,伸出手主动拥抱了这位姜女士,用之前她抚摸自己的那样,从她的颅顶开始,一路向下。
“妈妈。”沉良声音温和,带着小女孩的俏皮和调侃:“你怎么长这么高了。”
在这位姜女士反应过来之前,沉良松开手,转身奔出门去,奔向那片色彩过于明亮的崭新世界。
思想可以骗人,记忆可以骗人,但是习惯和潜意识不会骗人,沉良伸出自己的手,握住,松开,握住,松开,她觉得自己的手里好像空空荡荡的,原本应该有一个大概这么长(比划),这种形态(比划)的东西,经常被她握在手中,与她形影不离。
有什么东西正从她的身上慢慢觉醒,但随着她的觉醒,世界仿佛也开始耸动,于是那些苏醒的东西又缓缓地沉睡下去,沉良如同潜水,再一次深入那些扭动的粗毛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