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想铁棍一样焊在书架上的手突然松动了。
沉良眼神试探,口气小心翼翼:“那个,我有一个朋友想问一下,能不能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情况下”
方清:“告诉你朋友,我没有读心和测算未来的能力,不能。”
沉良苦着脸沉默了两下,随后她往远走了几步,面无表情的用唇语说:“那你还真是没用诶!”
方清:嘶,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有多么铁石心肠。
把沉良为难死了的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如果用词谨慎好一点的话,可能应该算是她和土松雪豹小小的吵了一架。为什么说可能,那是因为沉良自己没办法界定这个究竟是不是吵架。
事情要从俄狄甫斯过来的那天开始讲起。
那天环尾狐猴快要结婚了,过来送请柬和喜糖,她和雪豹土松一起分了她的那一份糖果。环尾狐猴对于糖果的品味一向是非常优秀的,每一个糖都恰如其分的好吃,又不会发腻。
空盒子压平后交给清洁机器人,水豚两个爪子拍了拍,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环尾狐猴都要结婚了。”
雪豹:“她和鳄鱼恋爱差不多快一年半了,也不算很快。而且这两个人好像以前就认识。”
水豚:“哇真的吗?难道是青梅竹马?”
土松:“那倒不是,只是认识,但好像彼此也不怎么了解。”
水豚点点头,随后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等一下。为什么你们来你给个这么了解这个事情?”
土松:“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有你不太了解这个事情?”
雪豹:“不过也没关系,你连他们两个在一起了这个瓜都是听我们说的,不了解很正常。”
不!这很不正常!
水豚费解:“我就是不理解哦,大家在同一个单位上班,干同样的工作我,为什么你们吃到的瓜总是都这么热乎,简直就像是刚从瓜地里摘出来的一样,我就只能等转过几手之后才能听到。难道你们是住在瓜地里的猹吗?!”
两只猹:“或许,只是因为你对于人类的话题不太感兴趣,所以有的时候就算瓜已经到了身边,你也闻不见瓜的香味。”
哦,这倒是真的。
于是水豚也只能像平时一样费解,然后无能狂怒了一会儿,然后快速又一次接受了自己是个八卦绝缘体。
商量好了礼金给多少,水豚又想起之前有一次,她其实明明已经看见环尾狐猴和鳄鱼同桌吃饭,明明都是食堂里的菜,但是这两个人就是要一起分享一些菜,好像对方盘子里的就是要好吃一点。
当时两个人的说法是“帮对方吃掉不喜欢吃的菜,避免食物浪费”。
话虽如此,但那个时候是第一季度——第一季度啊!那是水豚不是水豚,是水豚·揍敌客的第一季度啊!
这有什么好分享的?厨师的水平你不知道还是我不知道啊???
心中虽然有种种疑惑,但这些疑惑就像湖面的波纹,被吹过的一阵清风撩起一丝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水豚非常自然的接受了这一点。而且这个人没有什么主动传播八卦的自觉,于是导致她又一次错过了进入瓜地的资格。
水豚:扼腕!
突然之间,水豚又想到一件事情:“你们说,十二园要求不允许夫妻在同一园区工作,有没有一种考虑是担心这两个人见面尴尬啊?”
雪豹土松愣了一下。
土松征询似的看了一眼雪豹,然而对方对这目光视若无睹,那条垂着的尾巴飞快的向上翘了一下,下一瞬间又立刻垂下去,仿佛无事发生。
雪豹:“没什么尴尬的吧。大家都是正常成年人了,谈个恋爱都很正常,这种情况只是恋爱的对象正好是工作伙伴,怎么会尴尬。”
话虽如此啦……
水豚试图比划:“但是,你想,有的时候两个人总会吵架,吵架之后还是和对方低头不见擡头见,这样不会很尴尬吗?而且在同一单位,这样、这样……”
她措辞半天,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最后只能泄气一样瘪下来:“反正我觉得不太好。”
雪豹:“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进到这里的人专业程度上不用说,毕竟不专业的人都在疗养院长住。精神状态的稳定性也基本高于平均值,就算发生争吵也应该不会影响工作。如果你担心的更多是其他人的看法……”
土松飞快扫他一眼,像是提醒他冷静点,然而雪豹恍若未觉。
他略微思考了几秒:“以安全科成员的能力,这些不是问题。你的人缘很好,而且专业素质很不错,如果实在很在意,交往时可以使用伪装和假面,见面的时候也可以使用隐匿技,这些都不是决定性的问题。”
那天尾巴的尾巴尖不知道什么昂起头来,有点僵硬的姿态让它看起来十分滑稽。雪豹整个人依然靠在桌子上,手里把玩着一颗巧克力,此时好像被包装纸上的褶皱吸引了注意力,正在认真观察它。
这份专注让他几次错过了土松的目光。
水豚,依然担忧:“这样恋爱的对象会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不够真诚啦,以后吵架都会多一个话题,一吵起来就会是‘难道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对象吗!’之类的话。”
“不会。”雪豹回答飞快:“这种小事,我不……”
“好,闲聊到此为止。”
土松在表盘上快速点点,将消息页面在两个聊天的眼前飞快一晃,“突发情况,雪,你和我去一下。”
水豚也立刻站起来:“那我也——”
“你在这里待命。”土松爪子虚握起来,在水豚头上轻轻一锤:“而且,你之后不是还要去接那个谁吗。”
哦对。
水豚:“那你有事情就叫我——小心点!”
扯着雪豹出门的土松:“放心吧,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