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最后一点颗粒塞回裂缝里,水豚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水,感叹:“真是狡猾啊。”
要不是雪豹最开始就布网,之后它想把自己炸裂成碎末的时候土松当机立断出锤,加班的时间可能还要再长一点。之后,担任主攻手的水豚挥舞撬棍,三下五除二把它清退,她看了一眼时间,这一次他们三人清退碳三的时间已经逼近园内有记录的《各型次品清退时长记录》中的最好成绩。
顺便一提最好成绩是貘哥当时带着还不算熟手的石龙子、杂毛花兔和黑拉布拉多。
工作暂且告一段落,那就要解决解决其他事情了。水豚率先关了耳机,她的手还按在耳机上,看向另外两个人。土松痛快关了,雪豹却显出了一些犹豫。他说:“不说明白,都还有退路能走,说明白就把路走绝了。”
水豚:“你这话我真的听不懂,我又不打算杀人抛尸,聊聊而已,没那么严重。”
土松:“不不不,你必须要有这件事情就是这么严重的的思想准备,我们之间的‘聊聊’才能开始,否则的话我确实更赞同雪豹的意见,别把路走绝了。”
水豚:???
啊?他们之间的矛盾已经激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她费解:“我真的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们突然之间这么反感我,排挤我成这样,现在还要和我决裂。死也要死个明白啊,我到底怎么了?!”
土松的表情看起来也有点无奈,像是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说这件事情一样,他只能伸出两只爪子,虚虚的向下按了按以表安抚,甚至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不是不是,你想错了,我们没有讨厌你排挤你,但是现在确实觉得有的时候见面有点不太方便。这件事情虽然最后根本的决定还是要你来做,但是现在还没到那一步。我们两个现在正在解决的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水豚:“那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问题?”
土松:“我是没什么问题,现在问题主要是在雪的身上。”
啊?这和雪豹又有什么关系???
一段话越说越绕,水豚的费解越来越深。她仔细的辨认这两个人的脸,试图从微表情分析出他们是不是合起伙来耍她,但是无论是土松坦诚中又有点胆怯和尴尬的眼神,还是雪豹在她看过去就会移开等她移开眼睛又会看过来的目光,以水豚对这两个人的了解,嫌少有什么事情能把他们为难成这样。
事情发展和水豚想得很不一样。她以为三个人在一起好好谈谈,无论是和好还是决裂,总是要有一个结果的,别和现在这样把人吊着,真是很煎熬。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很想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三个人今天清退碳三的时候还是这么默契,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知道下一步的行动,动作一变就知道谁来补位谁来追击,就算抛开工作,生活当中这两个人也早就已经是水豚最重要的朋友了。
失去重要的朋友,这让人很难过。
可是看现在的情况,想要缓和关系的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这两个人只会用欲言又止和为难的神情看着她,好像这样就能让她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心软退让,不再为难他们。
但是这一次,水豚觉得自己已经退让得够多的了。
她已经从最初的无措,费解,迫切的想要和好,被这两个人冷淡而奇怪的态度磨出火来了。
“说真的,我最近也在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啊你不用说话,听我说完就行了,我说完就走了,你们有的是时间去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水豚擡起手制止了雪豹想要说话的动作。她深呼吸一次,认真又郑重的开口:“首先说明,你们两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非常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但是同样的,这并不代表你们有这样不尊重我的权利。”
水豚:“这段时间,我觉得我受你们的冷脸应该已经足够了,我的耐心也快到头了。而且我发现,想要和好的好像只有我一个人,你们两个在我想要缓和关系,甚至只是来普通的打个招呼的时候都会逃走,甚至有人用了潜行技,我不说是谁,我们都知道是谁。”
雪豹的耳朵飞快的抖了一下,他看起来像是想要解释一句什么,但水豚看也不看他,接着说下去:“这种状态叫我无所适从,但是很多事情显然不是靠我一个人的努力就能改变的。我们原来是最默契的搭档,我还以为我会一直和你们在一起,我们永远都像之前每一次任务一样默契,也会一直这么亲密无间,但是现在看起来情况有了变化,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我们都需要向前看。”
她顿了顿:“所以,虽然这一次的聊天并不示意我想象当中的形式展开,同样也不是我预想当中的话题,但是我还是很庆幸,我们还是聊了聊。你们两个不愿意向我说明自己的想法就算了,我尊重你们的选择,但是我必须说,我很惋惜,也很难过。”
水豚做了一个摘帽的动作:“那么,先生们,今天很高兴和大家完成了一次成功的清退工作,我们之后再会。”
她转身就要走。
土松一个错步挡在了她面前。
水豚:“有事?”
她看起来随时像要暴起伤人的样子,土松立刻后退两步,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威胁:“几个问题想要确认一下,如果你愿意回答的话。”
水豚:“先听听。”
要是是什么奇怪的问题,那你就等着吃我的撬棍吧。
土松思索了几秒,问出第一个问题:“你和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你觉得开心吗?”
水豚:?这是什么白痴问题?
她觉得自己牙有点痒:“如果不是觉得你们两个是我重要的人,你觉得我现在会站在这里和你们说这些吗?”
土松:“好的,那我就当你的回答是是。那第二个问题,你,你想这样,一直和我们两个这样一起下去吗?”
水豚:“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突然被排挤的是我,要不是你们两个突然发疯,我们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水豚的预想里,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三个人分裂开的场景,甚至她想,也许五年、十年、十五年、一直到退休,他们都会保持这样的关系,做最好的朋友——在她突然被另外两个人排除在外之前。
土松:“不行,这个问题你要正面回答我。”
他非常认真:“一定要正面回答,想,还是不想,喜欢还是不喜欢,正面回答我。”
水豚要气笑了。
她上下打量了土松一眼,目光让土松下意识的绷紧了肌肉。她说:“对,我是想要和你们一直,像以前那样好好相处的。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们,我人缘很好,朋友很多,并不是非你们两个不可。就算没有你们,我也照样会有很多朋友,别把我的朋友只限定在你们两个之间。”
“那。”这次是雪豹:“那,如果只能选一个呢。”
他下意识的向前了两步:“如果,只能选一个呢?你选谁?”
选一个?
水豚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做这种选择。”
她用一种了然的目光看了看另外两人:“原来你们两个之前就是在做这个选择吗?那很荣幸我还能让你们两个在我与另一个人之间纠结一下,怎么,是三个人的情谊太拥挤了吗非要踢出去一个?我不明白这个选择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觉得不合适分开就行了,没必要一定要在两个之中选择一个。”
她再次重复:“我再说一次,朋友们,我的朋友很多,从不局限在某一个人身上。”
她闭上眼睛:“还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