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躯干左右各生出两双翅膀,一双覆盖在另一双之上,翅膀上密密覆盖着坚硬的鳞片。看起来坚不可摧,此刻却被一把剑刺了个对穿,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翅膀被刺穿的方式可不像克莱夫控制飞剑直接钉进房梁那样简单,像是被人单手抓住两双翅膀,一手持剑从狠狠横穿刺入,然后猛冲用蛮力插进地里。
伤口破洞处稀稀拉拉地还在流血,每呼吸一次,伤口便被牵动一分,地上一滩滩血渍,怪物躺在血泊中,因疼痛露出口器里藏着利刃般的尖牙,不住发出“嗬嗬”的嘶叫。
看着那双翅膀,科斯特脊背忽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守在此处的只有莉莉丝和一些士兵,莉莉丝也不害怕,在笼子旁蹲着犯困,脑袋一点点垂下又忽得抬起。
科斯特告知士兵去接菲拉慕后轻声唤醒了她,问及伊莲茨为何不在,莉莉丝称她喝药睡下了。
科斯特指着怪物,不知如何称呼,欲言又止道:“它……本来这样就是这样,还是……”
莉莉丝看了站在科斯特身旁的维希一眼,犹豫道:“我们赶来时它就这样了。伊莲茨说怪物畏惧金子发出的光芒,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个金笼子,命人罩住了怪物。”
有光明神印在前,伊莲茨拿出什么东西来科斯特都不惊讶了。
他松开了牵着维希的手,围着金笼绕了两圈,看着神志不清、像是完全兽化的兽人的怪物,眉头紧蹙,道:“怪物就在这间废弃的屋子里被发现的吗?”
维希道:“不是,光明神印当时指引我来到这里时,我掉进了一个地窖里,争斗间我骑在它身上飞了出来,才拿剑将它钉在地上。”
“这样啊。”
科斯特说完便没了声音。
冷风拂过脸颊,维希眨了眨眼,看着少年单薄的后背,问道:“格修斯,你在想什么?”
科斯特头也不回道:“我想,它操控了断头骑士的可能性有几成?”
维希笑了下,似是早就料到这一反应:“你也觉得不可能吧。”
科斯特没有直接回复维希,自顾自道:“还记得我说过的‘行人’吗?我这次进入异空间又看见它们了,它们仿佛进化加强了,我躲在高塔上,它们还能如履平地似的向上爬。而且……”
“它们的眼睛都好像啊。”
像出自同一制造者手里,有着特征性的印记。
科斯特蹲在怪物跟前,隔着金笼和那三双复眼对视。
话音刚落,那三双骨碌乱转的复眼突然静止下来,瞳孔骤缩成一条竖线。
随即那怪物口器微张,一股血雾瞬间喷了出来。
“路……”
科斯特只感觉世界都被血雾弥漫,有道模糊不清的声音从世界尽头传来。
他晕过去前还有心情吐槽,这味道怎么跟威尔逊那次的异香不一样啊。
问过莉莉丝确认只是令人昏迷的异香后,维希忍住杀意,守在科斯特床前,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光明神印既然为他所用,副作用其实没有那么强,随着时间流逝,在科斯特迷路期间,维希的视力便逐渐恢复,到了关押怪物的金笼处,已然恢复了大半。
只是他一直没说,任由少年在街道间横冲乱撞。他贪恋掌心的温度,哪怕一分一秒都甘之如饴。
莉莉丝说通风有利于缓解毒性,所以门窗半开,带着萧瑟冷意的秋风源源不断送进来,棕色长发垂在床边,发带尾端的玫瑰花随风飘扬,栩栩如生。
科斯特那次胡言乱语编出来的童话不仅对小小的阿诺娜留下深刻印象,也激起了维希的兴趣。
他翻阅了一些童话书,大多童话书都把美丽动人的公主、英俊潇洒的王子描绘成金发碧眼的模样,世人追求也大多如此。
但维希觉得棕发也很好看,这个人身上无一处不完美,无一处不令人心生欢喜。
他伸手抚向自从系上便不再解下的发带,回忆起眼前人脸红的模样,银色的瞳孔闪过一道暗红血芒。
维希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都叫嚣着饥饿,内心蓬勃而起的欲望让他不再满足于仅是利用此次机会细细观赏沉睡的路塞尔,不再满足于只是局限于抚摸发带这种克己复礼的行为。
维希像是被控制了大脑,但实际他很清醒。
他的双手轻柔地拂过路塞尔面庞上的每一寸肌肤,从额头、眼尾再到鼻尖和唇角。
如同抚摸柔软的云朵,他的指尖久久停留不去。
维希长叹一声,发自内心地感叹道:“路塞尔,你知道你灵魂的颜色是什么样的吗?”
昏迷的路塞尔自然无法回应他。
维希似乎也不需要回应,他扬起嘴角,点点少年的鼻尖,自言自语道:“很美,很澄澈,像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
科斯特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维希对他撒了谎,他根本不是什么没找准,所以动用第二次机会去找操控者,他用第二次机会去看了他心上人灵魂的颜色。
结果不出所料,数万人的城池中,唯有那一抹灵魂散发着耀眼光芒。
短暂失去视力的代价换取这样令人狂喜的结果,维希觉得这笔交易赚翻了。
曾经喜欢上路塞尔这一事实让维希感到难过又痛苦,可不知何时,这种痛苦随着时间变质,他不断反问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就要因为一句判言,一个诅咒而放弃为什么他就不能拥有美好呢
他不甘心,他想要争。
如果这次交易的代价是生命,那么他也愿意。
只要……只要能得到他想要。
“如果能有什么方法,能永远留你在我身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