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表面杀伐果断,像极了一位合格的魔王陛下,实则内心柔软,很容易托付真心,而且一旦认定,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
就像他坚持离开魔界,独自查明真相一样,莱昂不好反对,可退一步想,把孩子放出去历练成长,免得将来什么也不知道,被花言巧语的外人骗了去可就完了。
说来这孩子长成现在这样,追究下来他有很大一部分责任。
若非他当初……
“哎。”
想到某桩陈年旧事,莱昂复又叹气,好像要把这辈子的气都叹完才好。
谁叫他当初年少轻狂、意志不坚,想做的事没做成,最后反把自己折进去了。
养得大的孩子,躲不过的劫啊!
这般感叹完,莱昂沉心静气地把手上所有的牌数了一遍,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
“真的要这样吗?”
科斯特举着一条女士长裙,强压下心底的羞耻,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道。
维希:“这是最安全的方法了。”
科斯特不甘道:“那为什么不是你穿?!”
维希尴尬道:“咳咳,路塞尔,那个,一般女士比男士高的话会很突兀……”
维希还没说完便见科斯特目露凶光,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赶忙知趣地息了声。
科斯特万万没想到居然要用这种方法潜入古堡。
两人到马车消失的山岩处四下探查了一番,竟没找到任何破解之法,只好另作计划。
正当科斯特摩拳擦掌,思索着从哪个方向潜入古堡时,维希扯了扯他袖子,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待他三言两语解释清楚来回,看到维希从魔法口袋里扯出齐人高的裙子的全貌时科斯特当场两眼一黑,扭头就走。
古堡有法阵,那他就硬闯,说什么他也要炸开山岩。
人前穿这种丑裙子,不如要他命来得痛快呢!
维希眼疾手快把人拦住,好言好语地劝了许久。
科斯特怒意不减,埋怨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是气急败坏,开始迁怒旁人了。
维希无辜道:“裙子是那晚随着消息一同送来的,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跟你提,想着万一能有其它方法呢,所以才拖到现在。”
科斯特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个来回心情仍无法平复。
其实道理他都懂,非要穿也不是不可。
但是!谁能来给他解释一下那两个丑得辣眼的蝴蝶结是什么鬼啊!
长裙整体用粉色闪光塔夫绸制作,大量蕾丝和缎带装饰衣领、肩边等地方,裙摆底部银色丝线刺绣着玫瑰花纹,做工用心,不追求过分张扬,低调中彰显华贵,即使进入权贵云集的宴会厅,此等着装打扮也绝不会被人轻视。
所以忽略胸前胸后两个硕大的蝴蝶结的前提下,这裙子其实看起来不错。
维希看向蝴蝶结也不由眉头一抖,他硬着头皮解释道:“伊莲茨说可以掩盖胸部平坦。”
科斯特直接气笑了:“女人就是女人,男人就是男人,再怎么伪装打扮也无法蒙混过关,旁人一眼就能识破,依我看这法子当真不妥。”
闻言,维希抬眼快速在科斯特脸上扫视一圈。
科斯特瞬间像只炸毛的刺猬,浑身一激灵:“维希,你,你那眼神什么意思?!”
维希抿了抿唇,神色竟有些认真:“美人雌雄莫辨。”
“!!!”
科斯特登时面红及耳,红云满颊,说不出一句话来。
良久才有所反应,他豁出去似地低声喊道:“就这一次!”
既像放狠话,又像在宽慰自己接受事实。
见科斯特面色缓和,维希趁机顶着吃人的目光把另外几样衣物俱拿了出来。
一双黑色绒面搭配金色细珠链高跟鞋和一只缀满粉玫瑰与孔雀羽毛的宽檐礼帽及项链、戒指等其它珠宝配饰。
看着那一堆东西科斯特脸如土色,差点晕过去了,最终还是顽强地挺过来,他认命般说道:“我不会穿,你帮我。”
维希一边帮他穿衣一边没什么作用地劝慰道:“没事的路塞尔,里面没人认识我们,找到入口我们立刻就换下这身衣服!”
科斯特:“呵呵。”
裙子齐肩,领口开至锁骨,露出大片白皙若雪的肌肤,长发散落,披于肩上,进一步弱化肩颈线条,最后戴上帽子,帽子体量很大,倾斜宽大的帽檐挡住科斯特的一小块儿侧脸,巴掌大的脸更显小了。
穿戴好所有,科斯特幻化出水镜,放眼一看:嘿,还别说,真像那么回事!
不张口的话活脱脱一位腼腆优雅的贵族少女———
“哎呦!我脚!!”
头一次穿高跟鞋的科斯特扔掉所剩无几的羞耻心后甚至感觉有些新奇,衬裙下面有一个小型裙撑,他试着走了走,活动倒还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