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你们看看吧。”维希对她们说完,又转头单独问科斯特,“你跟她们说了吗?”
科斯特喉结上下滑动了下,大脑运转,恢复些许镇定,道:“没有,王女殿下和莉莉丝还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伊莲茨一边拆信,一边不解地询问。
“我们杀死了梅林安。”
真正的惊讶是无声的。
伊莲茨拆信的动作当场顿住,嘴巴微张,半天从喉咙中挤出一声“啊”。
科斯特读不懂她的反应是好是坏。
刚才房中的旖旎气氛一扫而光,除了震惊,剩下的估计只剩沉默了。
莉莉丝像暂时接替伊莲茨的语言系统,不可思议地问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你们不是去调查地牢了吗?”
科斯特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叙述了一遍,至于杀死梅林安的过程则依旧遵循他的版本,他说完这里,该维希接着说下面抛尸的过程了。
然而他开口却道:“格修斯当时没把梅林安杀死,他只是晕过去,后面还有点微薄的意识,我想,既然梁子已经结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做绝算了,所以真要追究,是我杀了梅林安。”
“额,那可能是我敲的时候劲用小了吧。”
“死都死了,你俩纠结谁弄死的有意义吗?”
伊莲茨大脑正疯狂运转呢,突然来这么一句,她不太能理解两人的脑回路。
科斯特:“……”
他抿了抿唇,不瞒你说,我也没明白维希为什么要说这个,可能他不想让我担忧叭。
维希神色不变,继续发挥良好心态的优势,叙述抛尸过程。
说完,伊莲茨只有一件事比较担忧在意:“你们留下痕迹了吗?”
科斯特道:“没有在梅林安身上留下痕迹,就算有,湖水也冲刷干净了。只是我出去后梅林安紧跟着走出来,之后再也没返回宴会,怕是有人瞧见,留下点小麻烦。”
维希指着扯开一半的信道:“我来便是要说此事。”
“菲拉慕被贬,他的一些亲信跟随他到了雷泽顿,还有一部分靠各种手段留在了塞勒姆。其中一位身份隐秘,躲过了当年的连坐,现在便留在缉查院任职,伊莲茨,你暗中操作,让他负责此案吧。”
科斯特听完,强调道:“记得让他着重调查抛尸地点,最好是掘地三尺地搜查,我们怀疑地牢就在湖水附近。”
衔接上最关键的一环,伊莲茨心里落下块儿大石头,她缓缓呼出口气,道:“好方法!我早该想到的!放心,这事好办交给我吧!”
——
梅林安的死在首都掀起了轩然大波,听说是宴会上喝酒喝多,醉酒意外溺死在湖中了。
他行事狂妄,作恶多端,更有传闻说他以折磨少女为乐,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命。
大家对他的死都暗地拍手叫好,同时还十分期待后续发展。
毕竟宴会可是素来与王室不和的奥德威大公举办的,谁不知道继后视她弟弟如命根,梅林安不少仗着继后的势力欺男霸女。
两方对上,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起初,如大家所料,因其公爵地位和王后旨意,此事当然要大做文章。
结果奥德威大公那边可能因为理亏,人命大过天吧,任由缉查院进进出出,大肆搜查,一点反抗也没有。
查也没查出什么东西,正觉无聊之际,事情不知怎么发展的,与此案毫不相干的已经压下的牧师溺死事件也渐渐飘进群众视线。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两人竟都是酒醉溺死,都是黑夜坠湖,而且都死相惊恐,似是生前看到了什么极度可怖的东西。
种种无法解释的巧合,神秘色彩叠加,将案件热度推向高潮。
街头巷尾,常常能听到人们刻意压低但没什么掩饰效果的讨论声。
有人说凶手是名手持闪亮刑刀,身披黑色斗篷的壮汉,只在夜间出没,专挑恶人下手。
“为什么说他手持刑刀呢?有人亲眼看见了吗?”
科斯特好奇问道。
他走累了进路边一家酒馆歇脚,顺便等等维希,进来后没坐多久就听到了劲爆消息,不免出声询问。
此话一出,酒馆内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发出爆笑。
说话的人被科斯特问住,磕磕绊绊地为自己挽尊喊道:“哎呀!我这是合理猜测懂不懂!年轻人不懂不要乱讲话!”
科斯特:“……”
涨知识了,胡说八道竟能说成合理猜测。科斯特内心暗自摇头,还是见识太少,他竟一时被唬住了。
乐子过去,那些不着边际的高谈阔论再度响起,该闲聊的闲聊,酒馆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科斯特眼神望向虚空一点,神情恍惚,维希走时仿佛吸走了他所有的精气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那既然来都来了,吃点东西吧。
哦对,钱都在维希那里,他甚至没办法给自己点一杯饮品。
科斯特更蔫儿了,像一朵缺少养分的花,整个人无精打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