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希知(bu)趣(she)地从怀里离开,低声嘱托道:“晚餐前我会叫你。”
“好哦。”
科斯特揉着眼睛,似乎困极了,脱去外袍,立马缩进被窝里,被子遮住大半张脸,露出水润的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看起来像被乖乖哄睡的小孩强撑着精神盯着你离开。
临走前瞥了一眼的维希:“……”
差点脚下扎根不想走了。
科斯特朝他挥了挥手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维希看不见人了,这才离开。
大约过了一刻钟,一场没有硝烟、无人知晓的战斗结束。
差点没睁开眼的科斯特和脑中困意打了一架,险胜。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
科斯特一边穿衣,一边痛并快乐地吐槽自己:太可怕了,肯定哪里有问题,他必须找机会跟莱昂提一嘴,他的睡眠质量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不过这叫什么事儿啊,对一个失眠患者来说,好不容易有睡意,乃是天大的喜事,他还要被迫打断睡意。
哎,没办法,毕竟还有事情需要解决,休息绝无可能。
科斯特颇为留恋的看了一眼床榻,轻叹一声,随即偷偷在门上施加了一道禁锢魔法防止别人进来后,从窗户溜了出去。
事出有因,他不得不冒风险,在外留下一道自己的气息。
科斯特从没有这样肯定过脚下的路。一路向北,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宅邸,他直接推门而入,迎头便撞到一个脚步匆匆的男人,正是在王宫报告情况的那位官员。
他见到来人,急忙道:“您来了!”
科斯特单刀直入:“情况如何?”
对方脸色极差,摇头道:“不太好,比昨天糟糕多了,我照您留下的方法把彼尔大人弄晕,适才正要去寻您呢。”
科斯特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我知道了,你守在门口,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男人看着科斯特的背影,迟疑片刻,最后还是照话行事。
科斯特闯进房间,只见彼尔一只手腕被绑在床头,另一只缩在身侧,手心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他连叫彼尔名字好几声,但对方似乎沉浸梦魇中始终醒不过来。
见状,科斯特陡然拔高了语调,厉声道:“彼尔,请把徽章还给我。”
似乎触发了什么关键词,此言化作银针狠狠刺入神经,彼尔猛然从梦中惊醒。
他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眼神慌张,此刻站在床边“凶神恶煞”的科斯特在他眼中像索命的恶鬼。
彼尔蜷缩着身子,不断后退,仿佛要和墙壁融为一体。
科斯特重复道:“把徽章给我。”
“不,不!我不能给你!这是……”
彼尔不住哀号,声音发颤,眼神满是绝望不甘,仿佛科斯特要的不是徽章,是他的命。他狼狈的模样与往日的冷静果断判若两人,这等剧变,任谁看见都要怔愣几秒。
科斯特却毫不心软,他上前一步,逼问道:“说啊!你想说什么?你敢说它是你的徽章吗?你忘了是谁暂时借给你的?!”
“我……我不管!”彼尔一开始还很心虚,意识到什么之后,他握紧徽章,不要脸面放狠话道:“之前是你的又如何?!现在我拥有了它,它是我的!”
他等待对方的震怒,谁料科斯特骤然沉默下来,和彼尔无声对峙。
“咕隆”
周围安静到可以清晰听见彼尔咽口水的声音。他才找到的一点底气在沉默中迅速消失殆尽。
“彼尔。”科斯特突然出声,以一种古怪平静的口吻,“看着我。”
人在极度紧张的状态时会下意识地跟随指令行动。
彼尔抬眼望去,像被摄去心神,陷入无边漩涡,眼神缓缓呆滞。
“来吧,伸出手,交给我吧。”
科斯特听见自己这样说。
彼尔如同关节生锈的人偶,动作僵硬地一步步照做。
直到科斯特从彼尔手里取走徽章,瞳术结束,彼尔瞬间失去意识,昏厥过去。
科斯特擦了擦满是手汗的徽章,对光细看,冰冷的眼神中充斥着不解与烦躁。
若非情势所迫,他本不想动用这法子,抛开对他个人精神力的影响不谈,无论何种瞳术,强度多么微弱,只要中招,势必会影响中术者心智。
但徽章停留在彼尔手中越久,情况就越糟糕,最后结果比遭受瞳术也好不到哪儿去。
可他真的没有料到一枚徽章能惹出这等麻烦,而且当初莉莉丝递给他时也没有异样,此刻他自己握着也没有任何问题。
无关种族性别、魔力有无。徽章本身也没有魔力波动,没有精神力冲击,仅仅是一枚制作材料称得上珍贵的徽章,却突然间有了迷惑心智的能力。
不过说来有趣,许多事情都是踏入塞勒姆之后才逐渐异化。
他的失眠亦是如此,所以徽章变成这样,似乎也能理解?
科斯特半是嘲讽半是冷漠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