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微动,启唇,语气是截然相反的悲愤,假面调换灵活自如:“天啊!光明神在上!发生了什么?父王!这可是女儿的婚礼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逼得您要在女儿的婚礼上大开杀戒!”
伊莲茨痛苦万分地喊道,身子颤抖,好像受到了巨大惊吓,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不远处,一个抖如筛糠、躲在柱子后面的瘦削矮小的男人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奔跑过程中竟不顾离他仅咫尺之近的利剑,直冲冲向伊莲茨奔去。
科斯特以为是刺杀,下意识要上前一步,手掌传来一股力量牵他向后,科斯特扭头看见,维希阖着眸子,对他摇了摇头。
那男人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呜咽着喊道:“王女殿下!大事不好了!伍德异化成兽人了!陛下被刺激犯了疯病,不仅要杀了她俩,还扬言要我们这些无辜人陪葬啊!王女殿下求求您,如今只有您能阻止国王陛下了啊!”
伍德就是柏莎的儿子,因为伊莲茨势力的阻挡,直到前年他才冠上王室姓氏,另起新名。
随着伍德年龄增长,继后一派势力日渐壮大,在一些顽固派心中,男性的继承权始终先于女性,即使伍德曾经是私生子,但柏莎不是后来成为王后了嘛,也就不算私生子了。所以在他们心中,伊莲茨这个王女也就该考虑考虑让位了。
谁知道,居然爆出这种消息。
闻言,伊莲茨满脸震惊,缓了好一会儿,才茫然道:“胡说八道!你疯了吧?”
“殿下!我说的句句属实啊!大家亲眼所见!伍德喝醉后身上冒出了耳朵和尾巴,这是半兽人的特征啊!”
伊莲茨似乎不敢确认真相,颤声道:“你的意思是……”
“是的殿下!如您所想,伍德并非陛下血脉,乃是王后和半兽人通奸生下的杂种!”
一滴泪珠恰到好处地顺着脸颊滑落,伊莲茨伤心欲绝:“怎会如此?!父王他……还有母后,她怎会干出这种糊涂事来?”
而此时见到伊莲茨来了的众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看到救星一般,齐齐向伊莲茨靠近了几步,但也只是几步,大多担忧彼得拿剑冲来,仍各自聚成几堆不敢乱跑。
他们一边注意躲避疯狗一样乱跑乱咬的彼得,一边七嘴八舌道:“此事千真万确,王女殿下你快想想该怎么办吧?放任陛下发病也不是个办法啊?”
“是啊是啊!”
伊莲茨无助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呢?黑甲武士只听从国王指令,他们把守着殿门,只许进不许出,要制止陛下非得我们亲自动手不可,但对陛下出手可是大罪啊。”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冒出来:“哎呀王女殿下!都什么时候了,非常时期采取非常手段!以我鄙见,我瞧您的丈夫就很不错,高贵伟大的魔法使大人一定一出手就能控制局面,解救我们于水火——啊”
话语未尽,一声响天动地的痛苦哀嚎瞬间响满大厅。
一个站在人群后方的男人脑袋一侧突然鲜血狂涌,而旁边的地上多了一块儿带血的肉。
那是他的耳朵。
“啊啊啊啊啊!”
以这名贵族为中心,所有人尖叫着纷纷作鸟兽散开,场面混乱到难以控制。
男人倒下,现出身后彼得鬼魅般的面孔,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全部力气,他喘着粗气,眼睛猩红,星星点点的血液溅到脸上,露出一抹奇异贪足的微笑,此刻,血腥与混乱是对他的最大褒奖。
他刚才还朝着某个方向追小狗,许是被话音吸引到,毫无征兆地转头,速度极快,从背后出手,注意不到,而那个出声的男人正好躲在人群最后,他以为这样最安全,殊不知方便了彼得偷袭,男人躲避不及,直接被削掉了一只耳朵。
谁也没有料到彼得会突然袭击他,不过一个疯子的行为当然是不可控的,现在是男人,下一刻就有可能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彼得追逐小狗时,即使有人受伤,但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有看戏的心态在,而在此次见血之后,看见彼得的疯态,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恐惧,他们如同惊弓之鸟,视彼得如瘟疫,避若蛇蝎。
此情此景,即使对情况有所预料,伊莲茨仍不由长叹一声,她给了科斯特一个眼神,刻意朗声,吸引众人注意,道:“格修斯,只好请你出手了。”
科斯特明白伊莲茨希望他掩饰实力的意思,在这里,露出的越多越易造人觊觎。
于是他装作费劲地默念咒语,额头和鼻尖逼出汗滴,束缚魔法释放后,脸色瞬变得间苍白,一幅孱弱模样。
那些分散在他身上的目光又重新凝聚在伊莲茨身上。
彼得被绑住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科斯特听见很多人都长长舒了口气,只有那个别削掉耳朵的男人还在不停地哀嚎着,但谁会在乎他呢?
有人道:“都怪那该死的女人收买了黑甲武士,把我们关在这里受尽侮辱!等出去后,我们安斯家族一定不会放过她和那杂种。”
伊莲茨挑眉,出声问道:“柏莎和那孩子跑了?”
安斯伯爵听见伊莲茨询问,立马来了精神:“是啊是啊,一阵黑烟袭来,柏莎和那杂种被人救走了,只留下那杂种养的野狗,然后陛下就着魔似的追着那狗跑,估计误以为这狗就是伍德了吧,啧啧啧,陛下真是疯的不轻啊……”
一位夫人在旁边煽风点火道:“依我看呐!柏莎肯定是个女巫,先王后离世之事必有她在其中作祟,王女殿下,这女人谋权篡位,杀母之仇,新仇旧恨,您可千万不要放过她啊!”
伊莲茨淡声道:“好,我知道了。不过我还想问一点,请问安斯伯爵糊涂了吗?你难道忘了黑甲武士历来只效忠于国王,她一位继后怎么可能调动黑甲武士。”
安斯伯爵脸色一白,磕绊道:“那……可能是她盗取了国王手令?”
伊莲茨轻哼一声,道:“你还不傻。”
那这么说来,岂不是他们仍身处危险之中。彼得神志不清,已是废人,号令不了黑甲武士,若柏莎回过神来,拿着国王手令,黑甲武士随时都有可能闯进殿内将他们杀死。
安斯伯爵急了:“那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岂不是……”
伊莲茨没有说话。
守在她身边的瘦削男人打断道:“你个蠢货,又再犯什么糊涂!王女殿下的出现难道还不能说明一切吗!”
安斯伯爵怔愣住,瘦削男人继续道:“圣子大人亲临王女殿下婚礼,态度已然明了,王女殿下是经过教会承认的正统继承人!只要登上王位,手令自当属于女王陛下!”
此人一改当初科斯特对他的懦弱印象,声音洪亮,传遍全场,一大段话喊完,全场寂静,那阵阵哀嚎竟也消失不见。
沉默之中,忽然噗通几声轻响,有几人跪地行礼,应道:“我愿追随王女殿下!”
紧接着,这声音相互感染,不断有人折服,仅过去一小会儿就有一半多人行礼,口中称颂,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兀自踌躇不决。
伊莲茨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嘴角扬起,笑容和煦如风,道:“既是民心所向,那我也不好推辞了。”
她缓步走到彼得跟前,魔力闪烁,绳索泛着银光,紧紧绑住彼得,裸、露在外的肌肤摩擦勒出红痕,活像躺在案板上的肥肉,任人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