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岑忍不住看热闹,眼神时不时飘过去。
“别看了。”陆乾伸长手臂,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扣了扣苏岑面前的桌子,“他估计挺不好意思的。先吃饭。”
连着说了几分钟,导演也累了,叹了口气,“小金哥,明明你都做了那么多人物小传了不是吗?我们俩讲戏都讲俩小时了,霸总真的这么难吗?而且你这还只是个男三霸总,演得这么痛苦?实在不行你就抄吧,我给你找个霸总视频放旁边,你照着演行不行?”
大约是陆乾扣了扣桌子的动作体态舒展,也有可能是室内两人的长相太有存在感,导演的视线不自觉投过来。
苏岑并未注意,她的精神集中到面前呈上来的食物上,摇头:“哎,不怪导演,他那演技,确实让人着急。”
陆乾“哦”了声,展开桌面僧帽形的亚麻餐巾,一角压在盘下,其余自然垂落。
陆乾用刀叉处理面前的蒜香大虾,姿势优雅,身形挺括,抬眸看她:“别叹气,运气会溜走。”
苏岑笑:“你也信这个。”
导演拉了拉金仲森的袖子,指了指室内那个身着西装的男人,言简意赅下指令,“看。学学这个仪态。”
“当然,”陆乾抬眉答她,他自然地将去了虾尾处虾壳的完整虾肉派至苏岑碟中,“试试,这道菜不错。”
“你就站在这里学学,霸总是什么?你说话用祈使句,陈述句,不要老是尾音上扬用问句,懂?”
这句教导,即便刻意压低,仍是通过窗缝传到门内两人耳中,苏岑手顿了顿。
陆乾装作不知:“怎么?”
“没、没什么。”她吃了口虾肉,黄色的蒜油却不小心粘到嘴唇。
陆乾抬眼,抽出自己的餐巾,伸手越过餐桌,往苏岑嘴角凑去。
苏岑一顿,下意识往后躲。
“别躲,沾了油,你自己看不见。”
苏岑仍是缩着脖子,不往这头来,“不,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哦,”陆乾不经意朝旁一瞥,“怕误会。”
他干脆利落将餐巾折了个角,递给她,修长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右嘴角下方,“这里。”
“嗯,谢谢。”苏岑忙擦了擦。
“看看,”女导演的讲解适时响起:“霸总就是动作上既要强势,又要把控礼貌的边界,让女生感觉到舒服。”
苏岑面露窘色。
好想把窗户关上,但是又太明显了点……
此刻,服务员上了盘菜便转身离开。一盘铁板扇贝,汤油滋啦四溅。
陆乾起身,绕至苏岑那侧,展开条新餐巾,为苏岑挡住飞溅滚烫的油滴。
服务员满脸歉意地折返回来,“抱歉,先生,我来吧。”
陆乾交接给他,服务员视线落在他被油滴飞溅的手上,低呼了声:“啊,先生,您手没事吧?稍等,我给您拿创可贴。”
陆乾不动声色,回座,用餐巾随手擦拭被烫到的皮肤,“不要紧。”
“你看看,霸总就是碰到问题解决问题,不是慌张或者发脾气。”女导演的语气恨铁不成钢,“刚才不就弄倒一杯水,你跳得比女演员还高。”
金仲森终于开口为自己辩解,“导儿,我这双皮鞋限量的,好贵!”
女导演“啧”了声,他又噤声。
苏岑实在受不了这种尴尬,自顾自说了句“哎呀,好大的风啊”,顺手将窗户拉下,关闭。
导演终于放弃现场教学,带着金仲森往剧组方向走,经过时,他指了指餐厅那头,又抹了抹脖子,示意自己得赶紧过去,苏岑比了个OK。
陆乾收回余光,“他这工作也挺不容易,见了你,话都说不上一句。”
苏岑苦笑,“是啊,我很久没见他了。”
“聚少离多……”陆乾戳中一个虾,口中状似无意地低喃,“感情不会变淡?”
“大概……可能……”苏岑有些流汗,伸出添菜的手,不小心碰到滚烫的铁板。
“啊!”叉子跌落铁板,她猛地缩回手,惊叫出声。
陆乾目光一凌,猛地起身,椅子被带出“刺啦”一响。
他二话不说,过来拉住苏岑手腕便往洗手间走去,三步并作两步带她走到水池旁,一把拧开水龙头,将她手放到冷水流下冲。
苏岑手指有些痛,下意识挣扎。
“别动。”陆乾低声阻止,声音里带了些着急,“多冲一会儿。”
“哦。”苏岑欲言又止,张口,顿了顿,又顿了顿,才开口,“我是想说,我可以自己冲。”
陆乾这才意识到自己扔抓着她的手腕,骤然松开,手垂回身侧,指尖不自觉捏了捏。
“嗯,我去找冰块。”
还好苏岑反应快,烫伤并不算特别严重。
餐厅送来冰桶,陆乾用餐巾包了块冰给她,“抓住,别松手。”
“那我怎么吃饭。”这么说着,苏岑仍是依言抓住冰,“刚才让你紧张了吧,我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