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岑一想到上次,目光又不自觉落回角落那一排画框,上次说把那幅画送他,话题被转走,最终,他没说要也没说不要。
“我今天也没事,可以回学校。不过……我们是不是还能找机会讨论一下信托的事?”她轻声提醒,这毕竟是让两人凌晨相聚在此的主线任
务。
“嗯,记得。”他筷子顿了顿,“有几个问题我得问问刘骋。正好,看完老师一起聊。”
他抬眼看向她,“你介意吗?他如果需要给出建议,得多了解些情况。”
苏岑摇头,“不介意,本来也是我在寻求帮助,你们尽管问。”
“内个……”她想到床边那个靠枕,犹豫半晌,问他,“我昨晚……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虽然每次解离状态之后的事,她都记忆清晰,但最近病情有变,出现新症状也未可知。
“什么行为算奇怪?”陆乾从碗里抬眼。
“就是……我记得那个抱枕,好像是在椅子上的,但早上发现到了我床边的地毯上……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精神状态不稳定,又意识给它拿过去了……之类的。”
“哦,那是我拿过去坐了会,抱歉。”他又垂头喝了口粥,语气平淡,“介意的话,洗一下吧。”
“哦……”她顿了顿,还是问,“不过,你又为什么会坐那儿呢?”
陆乾放下碗,抬眸看她,神色如常,仿佛在聊今日天气。
“昨晚,你睡到一半,开始说梦话。头一直动来动去,我以为你醒了在叫我,就过去看看。”
“然后,看见你表情难受,以为你发烧了,就用手背试了试你的额温。”
他放下筷子,手肘撑着桌面,姿态闲散,语气轻轻。
“接着,你就抓住了我的手。”
“放在身侧。”
“抓得很紧。”
“我不想吵醒你,所以就没动,在地上坐了会。”
“后来过了一两个小时,你睡熟,我才出来做早饭。”
说完,陆乾定定看着她。
……
……
死一般的寂静,席卷苏岑的大脑,原来大脑死机原来是这种感觉。
“抱歉。”她听见自己声音嘶哑,喉头干涩,“我可能是做梦,下意识就……”
“不用解释,没关系。”陆乾善解人意,“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再多两次,我大概就习惯了。”
苏岑:……
怎么感觉他越说,她越不是滋味。
“你在治疗,有些行为不受本人意志控制,我明白,也理解。”
“更何况,你未婚夫那么忙,不论是从时间上,还是能力上,都几乎帮不到你什么。”
陆乾脸上浮现一丝苏岑看不透的、近乎完美的微笑,语气温和却笃定地,对这件事一锤定音:“我们是朋友,在你需要时,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本就是应该的。”
“不是吗?”
第23章
苏岑朋友不算多,男性朋友更是少,认识二十年的沈卿煜算一个,彼此什么糗事都见过。
再来就是陆乾。
曾经,她很依赖沈卿煜,碰到什么事总想第一时间找哥哥商量。
所以现在,她对陆乾似乎也生出了几分类似的心情,她想,大概也是情理之中。
因此,她抬头看着他,重重地点点头:“如果你什么时候需要我帮忙,我也一定尽力。”
陆乾勾唇:“我可记下了。”
陆乾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苏岑心想,和他相处,有种令人安心的舒适。
除了某些……让人有些猝不及防的时候。
怀鳍火场幽暗中的对视,客厅里他初次发现那幅油画的时刻,地下雪茄室的封闭空间,同学聚会后的车后座,画廊储物间的逼仄,那个拥抱过后,以及今日凌晨,门开见到他身影的一刹那……
这二十几年,她几乎没有体验过在这些瞬间里,心率几乎脱缰的感受。
像生病时,心动过速,胸闷气喘。
她觉得,这或许是她病情的某种症状或后遗症。
吃过早餐,已是11点,苏岑进卧室换衣,这才发现她的手机忘在书桌上没有充电,早已电量耗尽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