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一周,陆乾亲自现身说法,回答了苏岑那个“陆乾哪来的时间维持肌肉状态”的问题。
她怔怔看了几分钟,手下的笔便顺势动了起来,随着电容笔一笔笔在绘板上拉动,电脑屏幕上逐渐出现了一个游泳中的人物动态线稿。
陆乾游了几个来回,在泳池边缘轻轻一撑,便上了岸。
随意在肩上披了条浴巾,去到岸旁躺椅,他拿起手机,接听电话。
他接电话的姿态很放松,顺势坐在躺椅上,身体前倾,双腿自然敞开,双肘随意撑着膝头。
陆乾虽然总被同学吐槽高冷面瘫没表情,但苏岑和他相处过这段时间后,发现他面上其实有许多情绪。
只是都十分细微,每个表情均仅抽动面上极少的肌束。
不屑、烦闷、不耐、认真、挑衅、轻蔑、诚恳……
以及她总参不透的,他望向她时的复杂表情。
以前她大概是从未注意过,可重逢以来,她却能神奇地捕捉到这些细微的波动。
比如此刻,陆乾对着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眼神带了些轻蔑和鄙夷。
……又拧眉,是在认真思考。
过了会,眸色一沉,染上些许几不可察的落寞神色。
他这些微表情,正好符合她在绘本中想表达的那种浅淡却明确的情绪。
她笔下飞快,在空白画布速写着,尝试用最简线条勾勒他的情绪转化。
倚靠在落地窗边画得出神,再抬眸,她发现楼下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挂了电话,正拎着手机,与她四目相交。
她笔下一顿,偷画被抓包,有些心虚地对他笑笑,挥了挥手。
陆乾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围着浴巾径直抬脚进屋,大概是去洗澡了,剥夺苏岑继续偷画他的权利。
苏岑坐回桌前,对着屏幕调整刚刚迅速勾的几幅陆乾神态的草图,大概是对他的脸很熟悉,她的画笔流畅起来,画中表情似乎也变得更灵动起来,意味分明……
“画我呢。”
身后,低哑带着笑意的声音骤然响起。
苏岑手中橡皮画笔一抖,画布上的人物浓密的头发上突然白了一块。
抬手遮挡屏幕已有些欲盖弥彰,苏岑只得硬着头皮,僵硬转身,“你……走路怎么都没声的?”
“偷偷画我被发现,倒也不用这么报复我吧。”
苏岑抬眸看向屏幕上那个发际线“秃”了一块的头像,讪笑着按下撤回键,头发再次变得浓密。
“也不算偷画吧……”她有些心虚地嘟囔,“我画你这么多年,你不都知道吗?”
“你怎么……”话及此,陆乾表情正色了几分,“你又进入那种状态了?”
苏岑很清楚,自己没有。她十分清醒地、纵容着自己肆意画着陆乾。
但她不想承认,脸上划过一些不自在,她起身绕过这个话题,走向房间角落斗柜上的摆着的水壶,给他倒了杯水:“游完泳很渴吧,喝不喝水。”
端着水回来递给陆乾,这才发现他腰间仍松松垮垮裹着那条浴巾,上身仅披了件宽松浴袍,未系带,大片结实胸膛和清晰的腹肌线条暴露在空气里。
她眼神一触挪开,逼自己直视他的眼睛:“给。”
陆乾接过水,表情松快了些,了然道:“所以,你就是想画我。”
他在苏岑的目光下将一杯水一饮而尽,凸起的喉结在苏岑的视线下滚动,有些灼目。
她声音低低的,为自己辩解,“我最近不是画绘本故事嘛,人物有些拿捏不准的地方,周围又只有你一个男性可以参考……”
陆乾将玻璃杯放在她电脑桌上,不轻不重,“铛”的一声。
“需要模特,可以直接和我说。”
他跨了一步向前,朝苏岑逼近,苏岑下意识后退,走了两步,他肩上浴袍不知怎么松垮得一塌糊涂,松软掉落在地。
这一次,陆乾眼中暗燃着的情绪,苏岑好像读懂了,那是一种猎豹盯着猎物,一步步靠近的眼神。
是一种,想要将眼前的人拆吞入腹的表情。
“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
他眼底冷焰黑色的火苗,燃得旺盛,混合着隐秘的渴望与放任的疯狂。
苏岑面对陆乾的步步紧逼,严重怀疑那个媒体专访中,清心寡欲冷静自持的华尔街投行精英纯属杜撰。
一楼泳池旁,出现叶阿姨的身影,她像是去打扫卫生。
苏岑眼睫一颤,脚步向屋内阴影处退了退。若是让叶阿姨从下面看到二楼窗边,陆乾这样半裸着将她逼到角落的情形……
画室的窗帘被陆乾一把拉上。
二人身影隐于昏暗之中。
陆乾带着全身和他禁欲清冷气质极不匹配的薄肌,人鱼线在松垮浴巾上若隐若现,带着灼热的气息,倾身压迫而来。
“毕竟,那么多年前,我就当过你的模特,已经很有经验。而且,不是说这些年也只画过我么?那我再给你当一阵绘本模特,也说得过去。”
苏岑连连后退,像丢盔弃甲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