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岑将陆乾手掌翻转,将那枚云纹式样的戒指缓慢地、郑重地推入他的中指,严丝合缝。
“嘿,尺寸正好,我就说吧,我的眼睛就是尺。”
她握紧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半空中的小腿,窗外八月的蝉鸣正猛烈,像是积攒了十年气力,喧嚣鼎沸,缠绕着耳朵。
“我想谢谢你,陆乾。”
她的声音发着哽,说得断断续续,“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直觉得我是一个人,飘在半空,无所依靠。所以憋着口气,不敢哭,不敢笑,生怕一不留神,掉下来。”
“但我现在发现,原来……一直以来,我不是一个人。有个人,偷偷来法国看过我很多次,就算我、”她鼻子一酸,哽了哽喉头,“我真的不小心掉下去了,他会尝试接住我。”
气球飘得太高,炸了怎么办。
我接住你。
原来,他说的不是玩笑话。
这些年,他一直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安静看着她。
陆乾还停留在两种情感转换的巨大冲击中,轻轻抬手,捧住了她的脸,“可是你没有让自己掉下去。你做得很好,苏岑,这些年……”
“你很争气。”
苏岑笑了,一边笑,一边流泪:“你也不赖,成功走进十六岁的苏岑的未来。”
不知道怎么,胸口的气球在轻飘飘地飞,眼中却忍不住地下雨。
这就是爱情的感觉吗?
她想,好复杂的感受,但是……很喜欢。
她凑上去,和陆乾接了个深长的、温柔的吻。
许久,直到蝉鸣也停了。
她才拉开距离,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兔子胸针,举到两人之间。
“陆乾,你刚刚说错了。这才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个礼物。对吧?”
第48章
陆乾的视线落在那个粉钻兔子胸针上,眼神已经不太清醒,微微眯眼,“我就知道……那个箱子……”
声音已经含糊不清,看样子醉的不清。
苏岑重新坐回椅子:“你这么大秘密也不藏好点儿。”
刚坐稳,陆乾拉住苏岑,酒后的男人手劲比平日更大,苏岑被拉起,侧面坐到他腿上
椅子易了主。
男人将头抵着她肩膀,温度惊人地滚烫,热气喷在她清凉白皙的臂膀。
他说话声音闷闷的,吐词不准确,越说声音越低,像条沉海的船。
苏岑半听半猜,听他说:“你……你都想起来了吗,这个胸针。”
“不是吧,陆乾。你酒量真这么……菜啊。”苏岑轻推他的额头,一松手,头又砸向她肩膀。
陆乾没答,将她更紧地揉入怀中,像抱个大公仔。
“你可不能睡在这儿,我扛不动你。”苏岑收了聊天的心思,起身,将人手臂架在肩上,“趁你还能自己走,咱们先回房间。”
陆乾被拉起身,晃了晃,而后忽然往下一蹲,苏岑以为他要倒,吓得去扶他,却被他扣住膝窝,一把横抱起来。
苏岑失重,吓了跳,“你不是醉了?这么大力气??”
陆乾没说话,就这么稳稳抱着她,上了二楼,径直去了他的主卧,将人轻轻放在床上,拿被子包裹住,而后去床另侧,拉开被子上床,在薄被中,再一次滚烫的贴上来,将人揽过来,紧紧嵌入怀中,像怀抱一块珍宝。
没多久,呼吸变得均匀深沉,他睡着了。
苏岑偏头看他,不禁笑了,这人,酒品还怪好的。
喷在脖颈的热息烫又痒,苏岑被他结结实实地揽在胸前,心脏被细密温热地包裹住,在一汪热泉中沉浮。
少年的肩,是何时已经这么宽了?
初见时,明明像把弯刀似的,冷峻、锋锐、孤僻的模样。
苏岑的意识在暖意中浮沉,回到十五年前的十月。
苏宅别墅这日张灯结彩,苏家小公主即将满十二岁,这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这一年,她升入初中,和邻居家的沈卿煜哥哥读到同一个学校,虽然低他一级,但以后每天都能和他一起上下学。
而且,这个生日,妈妈终于同意给她买双高跟鞋。
坐在三楼她书房临时搭起的化妆台前,专门请来的妆造师,正在为她卷头发。
今天,她要穿着公主裙和高跟鞋,让沈卿煜眼前一亮。
然后……或许,在只有两个人的场合,她能有机会对他说出自己对他别样的心情。
虽然上个月她画作获奖时,他说好来参加她的颁奖仪式,却临时被沈伯带去高尔夫球场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