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今日,整个四层办公室内四处点缀着鲜花,气氛活跃,唯独一处清冷。
总裁办公室内,不见一抹艳色,唯一的色彩,来自总裁桌对面的那幅巨幅油画,寂冷得像美术馆一隅。
陆乾为公司文件签着字,齐淮捧着个pad,在桌前汇报:“港城那边的情况已经摸清了,吴晖峰
的医院资料我现在发您,他的病房在顶层VIP室。”
“吴郢勤月底会在港城参加瞿萱冉的生日派对,瞿萱冉小姐也为您发来了生日派对邀请函,需不需要去派对上见他一面?”
陆乾笔尖顿了顿,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瞿萱冉,SharonQu?”
“对,湖山酒业的继承人。”
“不去了,直接见吴晖峰就行。”陆乾垂眸签字,哼笑一声,“真行,自己老爹躺ICU里,还灯红酒绿追女人。”
签过字,到下班时间,七夕情人节无人加班,门外很快响起喧闹熙攘的说笑和脚步声。
齐淮收起所有材料,见陆乾转回电脑看报告,准备离去的脚步又顿了顿:“学长,恕我多问一句,您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陆乾满眼懒怠,抬眸看他眼:“七夕,玫瑰采购还是我签的字。怎么?”
“您不去过节?”
陆乾收回视线,似是有些烦闷,“她有约。”
齐淮走回来,放下材料,拉了条椅子坐下,抬腕看表:“我现在下班了,不是以下属,而是用学弟身份,要不要……和我聊聊?”
陆乾看他一眼,想了想,转过身,“你没有约会?”
“聊完再去,也来得及。”齐淮松开颈下两颗扣子,姿态放松了些,“前几天看您将您所有保险和资产受益人文件拿给苏小姐签字,我还以为你们现在感情走上正轨,没问题了。”
“可如果今天这样的日子都没约……那就是还有点问题。要说说吗?说不定我能提供点思路。”
窗口留了条缝,窗外男男女女说笑着离开公司的欢笑声透过缝隙传来,更衬得室内清冷寂寥。
陆乾双手交叠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瞳眸染上墨黑,沉沉的视线落在窗外大树的乌鸦羽翼上。
半晌,他才开口:“上次,她和我聊了《窄门》。”
“宅门?什么……”齐淮愣了愣,在脑海中搜索片刻,想到了:“哦,纪德的《窄门》?”
“聊那个做什么?”
“她说……喜欢一个人太久,就会变成爱着心中某个被神话的虚影和完美的形象,而非真实的人。”陆乾眼神越过齐淮,落在他身后的那幅画上。
“暗恋尤其是这样。”
他眸光暗了暗,“她对我的感情,好像并不确定。”
“可学长你并不是这样,这些年,你不是一直都在关注她的动态,无论她怎样的一面,你不是都见过?”齐淮不解,“和她直说不就好了?”
“是啊,”陆乾轻叹,“但……这就是问题。”
一道汽车鸣笛,乌鸦的翅膀扇了扇,扑棱飞走。
“一吓就跑怎么办?”
陆乾沉吟:
“跑了,再找不回来,怎么办?”
“什么?”齐淮顺着他视线看窗外,“鸟吗?”
总裁的门被推开,刘骋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一室冷寂:“说什么鸟呢?”
他只听见齐淮后半句,接话:“嘴里淡出个鸟来,什么狗p情人节,真没意思。”
门都推开了,他才装模作样敲了敲门,“单身汉联盟,一起吃饭么?”
齐淮起身,“我有约,就先走了。”
“总之,学长,有时候直接说,或许结果不会像想象那么糟。”
刘骋一脸被背叛的受伤:“小齐你什么时候脱单的?还有什么直接说,说什么?你们背着我聊什么呢?”
齐淮收声,退出办公室,陆乾视线又回到电脑上,语气冷淡,“我还要看报告,你自己去吃吧。”
见刘骋没动,又绝情地补了句:“今天一个人吃园区食堂的,公司都给报销。”
“你?!”刘骋一脸颓然坐下,“喻妗约不出来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这样。”
陆乾看也没看他,推了盒纸巾到他面前,“想哭就哭。”
刘骋没脾气了,把面巾纸一张张扯出,像撕扯的玫瑰花瓣,“呵,渣女……渣男……渣女……”
陆乾分神瞥他一眼,“喻妗把你怎么了。”
“睡了,不负责。”刘骋扯着纸,桌面很快铺满白色的面巾纸,“渣女!”
陆乾收回视线,“待会收拾干净再走。”
“你真不跟我吃饭啊??你忍心??”
陆乾不轻不重叹了口气,转身看他,“你不是说单身联盟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