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煜脱身过来,正好听见这句,拍了拍沈卿玥的肩,躺到沈卿玥旁的躺椅上。
“别想太多,他可能从来都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样子,或者说,比你想象中的,烂得更加彻底了。”
空气沉寂半晌。
她又问,“哥,我总觉得沈丘很眼熟。你有印象吗?”
沈卿煜不语,只是偏头看她一眼。
沈卿玥回忆道:“我昨晚想了一晚。终于想起来,小时候有次,家里司机的儿子对我表白,结果司机被我爸开除,那男生也被赶出家,后来听说因为一层亲戚关系,还是给了他们派了个活干……”
“那个男生……是不是沈丘?你还记得吗?”
沈卿煜看她半晌,终于还是轻叹:“是。”
又嘱咐:“我们这事儿还没完,事情处理好前,你离那疯狗远点。”
陆乾见他们聊天,回身打算过来。刚抬脚,嬉笑女声靠近,径直越过躺椅区,往前去到船头甲板。
陆乾被围住,对方状似随意地搭讪着,目带欣赏,最后,像是在问联系方式。
沈卿玥瞥了眼苏岑脸色,点评:“这几位可都是港城上位圈的几位,家世好不说,自己能力也都很强。没想到,她们都对你家这位这么有兴趣。”
苏岑没说话,只是定定、沉沉地盯着陆乾。
陆乾视线越过几人,落在苏岑身上,而后脸带歉意穿过几位,到苏岑躺椅身旁,单膝跪地,将墨镜推至头顶,带着双笑眼问:“女朋友,我手机在你这里吗?几位潜在客户,我加个微信。”
“喏。”苏岑从口袋里掏出他遗落在房内的手机,递过去,怀疑他是不是刻意将手机落在房内。
陆乾加过几人联系方式,几人讪笑匆匆离开。
沈卿玥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这里感觉挤不下我俩,先撤了。记得,上岸一起回湖市啊。”
回到港口,苏岑接到短信,竟然是苏语晨的,她们姐妹难得联系。
【姐姐,上次我送你的油画棒你落在我家了,我最近得跟我妈去欧洲出趟远门,可能开学前都不回来了。你给我个住址信息,我把东西寄给你。】
苏岑拧眉,抬眼对陆乾道:“徐昕然要出国。”
陆乾即刻品出不对,给齐淮去电:“不动产的事情查的怎么样?”
齐淮这几天又来深市出差,又指挥着人马盘查信托财富的不动产账户资金变动,“苏小姐名下的不动产很多,我们在一一排查。”
证券账户和资金账户都不是直接证据,立案、调查、做资产穿透都需要时间。陆乾是想从不动产这边找找线索,找一个能推动立案将徐昕然扣下的证据。
如果齐淮这边也没有消息,徐昕然一旦出了国,再想引渡回来,恐怕……
齐淮声音动了动,带着一丝惊讶和欣喜,“陆总,我们刚刚查出点东西。”
陆乾点了免提,简言道:“查出什么,说。”
“苏岑小姐名下曾有一栋小洋楼,怀湖路188号。”
怀湖路188号,这个信息触到陆乾某处神经。
齐淮还在念他手中的材料,声音没什么起伏:“我看看……这处房产中间转手过三次,最近一次是两年多前。据公开的历史转移记录,我查不到每次的交易记录和价格,仅能知道每次过户时间和交易对手方名称,中间两家公司我们都调查了,是典型的空壳公司,而且交易非常频繁,房屋市场价不会发生太大变动,如果我们能知道目前这处房产的所有人的交易价格,就可以直接证明徐昕然在其中的套现行为。”
苏岑听懂了,急忙问:“那能不能联系这位屋主,请他帮忙提供购房合同这些证据?”
“等等,”她突然想到什么,“怀湖路188号……”
这,不就是隅间的位置?
她看向陆乾,满眼震惊,又充满惊喜,“怀湖路188号,这就是隅间美术馆啊!那我们可以请喻妗联系她老板,我听她说过,隅间老板是个挺好说话的人,如果请他帮忙,说不定有戏。”
陆乾的视线从手机屏抬起,看向她,眼神复杂闪烁:“或许不需要这么麻烦。”
“什么意思?”苏岑不解。
齐淮像是看到了什么,语句有了个明显的停顿,“因为,这套房产现在的权利人……”
陆乾掐了电话。
沉默片刻。
“这套房产的权利人……我认识,你也认识。”陆乾定定看着她,几分心虚,几分闪躲。
苏岑回味过来,想到一个从未想过的可能性,“是你。隅间的老板……是你?”
沈卿煜还有事需在港城滞留两日,陆乾得尽快赶在徐昕然出发前,提供房产原始资料立案。所以剩下三人说好坐沈卿煜安排的私人飞机回湖市,一同前往民用停机场。
苏岑见沈卿玥上了那台718跑车,不解:“你坐我们的车不就好了?又何必单开一台?”
沈卿玥抚摸着方向盘,“我想他这台车好几天了,他今天好不容易终于让我开上。去机场路上有条沿海公路,车少路窄,适合跑车,我早就手痒。”
于是两台车一同向北,前往私人停机场。
路程不近,苏岑看着前头闪电般甩出残影的车屁股,可算知道沈卿玥为什么非要费这劲也要去私人机场回湖市了。
大概是在湖市被管得严憋久了,到港城可劲爽一番。
好在这条路空旷无车,由得沈卿玥疯玩。
行至半路,苏岑却觉不对,她瞥了几眼后视镜,问陆乾:“沈卿煜有说他派了人护送我们吗?”
陆乾轻轻拧着眉,往后视镜看了几眼,在四人群里给另外两人同时去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