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时候在法国,不管过得好与不好,吃多吃少,起码是每顿饭都按时吃了,这才在最艰难的日子,也没让身体垮掉。
晚上吃饭,陆乾好不容易回来吃晚饭,她忽然想到什么,问:“你在公司,也有好好吃饭吧?”
陆乾愣了愣,“吃了,怎么?”
苏岑有点担心他不好好吃饭,问:“要不,你还是每天都回来吃饭吧,你那书房那么大,什么设备都齐全,什么班不能回来加?”
这句话却被误解成她对书房的喜爱和跃跃欲试,于是当晚,在书桌的各个角落,书桌上,书架前,窗帘前,旋转椅上,都留下了他们交叠的身影。
苏岑咬着唇没什么威慑力地骂:“你是故意误会我的吧?”
但陆乾接下来好歹是尽力按时回来,俩人一起吃晚饭了。
苏岑不再关心外界消息,整日沉浸在画画的世界,为威尔登美术馆准备的命题画作和自己的绘
本故事同步进行。
十日后,是威尔登美术馆开幕仪式。
沈卿玥借着检查特邀画家画作的由头,又得了陆乾批准来了泊月湾。
却还是被苏岑挡在画室外面,不让看油画的画作内容。
“画得什么啊,神神秘秘。”沈卿玥无语,“别给我搞个劲爆的啊,我们这是国内,不比你大学时艺术氛围那么开放。画作开展前,我们可都是要审核的。”
“放心吧,保证不让你上头条。”苏岑从画室拿了个手绘板和笔记本电脑出来。
整个喝着下午茶,苏岑画绘本故事,沈卿玥在旁边吃点心,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天,时间像飞回十几年前某个寻常的午后,那时沈卿玥也是这样,时常跑到她家来,吃着王阿姨准备的点心,苏岑画画,她看漫画,或者看电影。
当时只道是寻常,下午三点的阳光洒进来,沈卿玥一瞬恍惚。
打破这份平静的,是沈卿煜的一个电话,苏岑没避着,径直按了免提。
“提起公诉的事情不太顺利,证据链已经完整,但因为循筑科技当时也只是在发展阶段,造成的经济损失不算大,而且云顶本身就是股东之一,他们利用了些当时法律不够健全的空子在准备辩护。”
“我这边同步在准备些其他的内部证据,打算通过匿名举报通道提交,都是我这些年收集的,应该能够让他脱层皮,但也仅只能够让他在云顶卸任。”
可云顶大部分老人都是沈群带出来的,即便他退位,实际也还是有极大的影响力,这不是沈卿煜要的结果。
“而且,他现在用的是全国最有名的打这类官司的律师,此前成功给类似这样的巨鳄公司脱罪过。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不太有把握,还需要找更多的证据。苏岑,你或许能够去你爸妈的遗物中找一找?还有没有别的有帮助的材料?”
苏岑心沉至冰湖底,和他简单聊过,答应他去找找。
挂了电话,沈卿玥见她神色不佳,刚想安慰她,苏岑却开口反问了她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沈卿玥莫名:“你要她的联系方式做什么?”
“我总觉得,或者她手中会有一些有帮助的资料。”苏岑打开手机,转过屏幕,把徐昕然的那些会议录音给她看:“而这些,如果发给这个人,或许能让她帮我。你……同意吗?”
俩人各怀心事,吃过下午茶,沈卿玥告辞离开,离开前,手机却震了震。
苏岑许久不关注外界消息,而沈卿玥统管品宣、市场和舆情这块,对一手消息掌握灵通。
她看着手机上的消息,面色不虞,脚步钉在原地,手指快速划过,飞速阅览,“这……”
半晌,神色复杂地抬头飞速瞥了眼苏岑。
苏岑意识到,这是看见了什么和自己相关的内容,凑过去:“怎么了?”
沈卿玥顿了顿,将手机新闻拿给她看:“你看了别生气,我马上叫他们追溯源头。”
这是一篇由业内极具分量的文娱媒体发布的深度起底文章,在社交网络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标题就足够炸裂:“独家起底|艺术名媛还是猎男高手?同时通杀顶流网红、金融贵胄与百亿竹马,这女人什么来头?”
文章从她与金仲森那段扑朔迷离的绯闻入手,火眼金睛般“扒”出了苏岑当年煊赫的家世背景,以及与沈卿煜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港媒拍到的“神秘女友带金主狂刷千万”的旧闻被重新翻出,配图里苏岑的背影被圈出红框,仿佛坐实了她“挥金如土”的拜金本色。
紧接着,一张高中运动会的模糊旧照被放大,角落里,陆乾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苏岑身上。文章意味深长地写道:“原来这场金融新贵跨越十年的痴情守护,从少年时代就已埋下伏笔。”
而更致命的是那组怀鳍餐厅火场前的动图:苏岑拉着陆乾的手,画面被逐帧慢放,配文是:“生死关头,她拉住的不是消防员,而是她的‘裙下之臣’。”
文章写得有鼻子有眼,一半是真,一半是精心编织的臆测,将苏岑描绘成一个手腕高超的“猎手”,游走于几个男人之间,用美貌、才情和欲擒故纵的手段,将他们的金钱、名气与痴心玩弄于股掌,为自己铺就一条通往名利场的鲜花之路。
到这儿还没完。
文章笔锋一转,将苏岑父母当年破产的故事翻了出来,字里行间透着“活该”的冷气。更绝的是,连湖市大学几十年前那场轰轰烈烈的两男追一女的风月往事都被挖坟出来,苏墨林与唐迦的青涩黑白照片赫然在列,照片下配着一行刺眼的注解:
“看来,调教男人、靠男人上位的本事,是家族遗传,血脉里带来的香火。”
发布仅十分钟,阅读与点赞双双破十万。评论区里,有人冷嘲,有人看戏,有人高高在上地指点:【看来长得漂亮还是不如玩得漂亮。】
苏岑周遭气压低至冰点,看着她父母的照片,手指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