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种药剂身上当真没有任何问题吗?可若是没有问题,为何兰斯却始终查不到找药的来历和出入库记录——甚至连名字都没有。若非这药剂上面有古怪,何必费尽心思做这些事?
促精神力增长剂这个名字,还是后来黑市给取的。否则一种药连名字都没有,又如何进行售卖呢?
能做的都做了,结果却是没有结果。兰斯不得不开始考虑其他途径。
最终说服了兰斯同意闻朝做法的,还是闻朝本人的一句话——
“我能保证自己不会有任何危险,也能保证一次试药就得出结论,这一点,只有我能做到。”闻朝这话不是托大,而是真的有把握做到,况且……
闻朝想,这药的问题,或许并不想他们原本以为的那样。但这只是他的猜想,是否真的是如此,还要看接下来的结果如何。
时间不等人,况且此事牵扯太大,短时间内,他们也没办法再找到一个能担得起他们信任又有足够能力的药剂师了。
——只有闻朝可以。
兰斯咬着牙点了头。
“你可以试,但我有一个条件……”在闻朝的注视下,兰斯抬手将那枚针剂握在手中,用手指用力扯开了最外层的保护套,像是在无声发泄着什么——
“只准试这一次,我来注射。”他沉声说道。
话音刚落,闻朝就毫不犹豫地除去外衣,将自己的左侧小臂整个暴露出来。
兰斯目光一颤,他本能地低下头,一手覆在那只手腕上,缓缓收紧。肌肤相触时传过来的温热,与闻朝默不作声的鼓励一起,拂去了兰斯最后的犹豫——
他手下微微用力,将针剂前端的毫针快速刺入闻朝小臂的皮肤,而后针管内淡蓝色的药液在压力的作用下,一点点注入闻朝的体内。
——粘稠而冰凉。
那一瞬间,兰斯甚至疑心被注入药液的人是自己,否则为何相接触的肌肤是温热的,却有一股冷意凭空自指尖一路冲撞至心脏呢?
在针管内的药液还剩下约三分之一的时候,药液推入的速度明显变慢了。闻朝明白,兰斯这是在担忧药液的注射剂量。
试药而已,也没必要一次注射完一剂吧?
闻朝抬手覆上兰斯握着针剂的那只手,“没事,”他温声道。既然要做,索性就抛开顾虑。
兰斯明白了,于是不等闻朝的手用力,他就再次推动了针剂,这一次,速度要比方才快上许多。
——若事情真的有万一,若闻朝真的有力所不能及……兰斯想,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做,不如让他来动手。这样悔恨在他,罪责也在他。
直到针管空了,毫针离开皮肤表面,闻朝才出声反驳兰斯刚刚的话,“明明是两个条件。”只试一次和由他来注射,明明是两个。在某些方面,闻朝一本正经到丝毫不解风情。
兰斯此刻只顾着担忧了,哪里顾得上反驳他,只好敷衍地点点头,默认了他的说法。
虫神才知道,他是疯了才会鬼迷心窍让闻朝亲自来试这支药。他怎么会同意这个呢?难道他们真的就到了无路可选的境地了吗?
兰斯的心绪乱成一团,面上仍旧稳住了。
针剂的药效很快,几乎是几秒钟之后,闻朝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起了变化。他顺势将双腿盘至治疗椅之上,双手搭在膝上,闭目调息。
闻朝清楚地感觉到药液当中有效成分与无效成分的分离——
内视之下,一粒粒泛着微微蓝光的小点,飞快地从那一团同普通药液相比略显粘稠的不明物质当中分解出来,而后以极快的速度沿着闻朝的手三阳经传变……
下一刻,闻朝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答的事。
哐啷一声,空掉的针管被兰斯随手扔掉……
希尔维斯并不知道自己藏在边境军当中的药剂已经被发现了。毕竟这种药剂可是系统出品,绝不是这个世界的普通居民能够接触到的物品。
系统在刚刚降临到希尔维斯身上时就同他说够,它所提供的东西,无论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技能卡,还是具有特别用途的物品,都只能由希尔维斯本人使用——
不一定要用在本人身上,但使用者却必须是他自己。
彼时的希尔维斯不信邪,执意要把系统抽奖赠送的两瓶据说能够治愈精神力外泄的药剂拿到黑市去售卖——
比起所谓的遥远剧情,那时身处垃圾星的希尔维斯更渴望的还是拥有足够改变他目前处境的东西,例如足够的钱财。
眼见宿主不听话,执意要卖掉那两瓶药剂换取钱财,系统也不再试图阻止。比起苍白无力的话语,还是事实更能教会一个人。
于是当希尔维斯拿着那两瓶连系统标签都还没有撕掉的药剂来到黑市,试图向其中一名老板推销自己手中的药剂有多么珍贵之时,得到却是一顿暴打。
——因为系统的标签还在,那两瓶药剂根本就无法被除了希尔维斯以外的人识别。在老板看来,希尔维斯就是个拿着两瓶破药试图骗走他巨额钱财的疯子。
要不是看在他是个雄虫的份儿上,早就打死算完了。垃圾星上雄虫不多,一个个的都是有数的,搞没了一个都是不小的动静,晦气!
从那之后,希尔维斯就像是学乖了一样,绝口不再提拿系统的东西去换钱的事。
但他也偷偷摸摸做了不少别的尝试,例如,撕掉瓶子上的标签,将药瓶拿到别人面前晃,或是将药剂倒入别的容器当中,偷偷放在某些地方,观察别的虫族是否能够注意得到。
许久之后,希尔维斯得出了结论,当与系统有关的东西伴随着药剂一同出现的时候,药剂就会被其他虫族的潜意识所忽略——仍能看到,但却被从认知当中抹去,不留痕迹。
这个所谓同系统有关,包括了标签、瓶子还有……这种药剂的真实名称,效力也随之递减。
也正是凭借着系统物品的这种特性,希尔维斯才得以将那种药剂混入边境军的药品库当中。
珍贵的药剂,捐赠方指明了要给最艰苦最无畏的第一军——即永远在战斗最前线的先锋军。
他们每月按例领取的药剂,却因为知道了药剂包装上写着的真实名称,从而将药剂的名字遗忘。可因为遗忘的效力并不是那么强,所以他们还会记得按时注射药剂,甚至在注射时还不忘和同伴打趣——
“你这个月参加的战役比我多两场,怎么没多分到一支……药啊?”
“给老子滚!五场才多加一支!”
“诶,你还别说,这个……药还真挺管用的,刚刚从机甲上下来,我精神力差点原地扩散,结果一针下去……你猜怎么着?”
“还能怎么着?好了呗!还能死了吗?”有军雌大声嚷了一句,换来一阵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