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打着全民推广的幌子,后面知名度一上去,立马就把药放进了拍卖场,不仅限量供应,门槛还高的很,意思是普通民众不配呗?】
费迪南德集团总部,一晚上没合眼的克莱尔伸手揉了揉眉头。他的面前,宣传部部长正一脸不忿地为集团鸣不平,“难道是我们愿意限制药剂的数量的吗?若不是陛下不讲理,非要把那些药剂列为军用,阻断了销售渠道,我们也不至于……”
“还有这个说没要药效的,以现在的限额,有几个虫族能够持续用药的?不知道在黑市哪个地方淘来的仿制药,还敢这样大放厥词?要不是董事长你,他们怕是连仿制药都……”
“好了,安静些……”克莱尔低声喝道。
部长神情一怔,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满脸羞愧地低下头,低声同克莱尔告罪。
有关克莱尔当初故意泄露机密,并放任市面上仿制药兴起的事,集团内本就只有少数几个心腹知道。他们对克莱尔向来是唯命是从,即使有些不太理解克莱尔的做法,却也知道这件事情牵扯不小,绝不可泄露出去。
部长平时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能够在集团内部做到部长的位置,还是管理着最容易出变数又最难料理的宣传部,部长自身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但任谁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破事儿加了整整一夜的班,并且一大早就到最高领导的办公室汇报工作,内容与结果还是一塌糊涂,铁定会挨骂,连自己都不忍心看的那种……恐怕心态并不会比此刻的他好到哪里去。
虽然方才有一时的事态,但部长自认为自己控制的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数据部那边都已经气晕了一个了,听说是在跟踪数据的时候,光脑被一秒钟内加载出来的近百万条数据卡死机了,等修理完之后,整个光脑都被不得已格式化了,里面的资料……
部长想起那一位被送到医疗部急救的,忽然觉得自己的状况也算可以。果然,惨都是对比出来的。
克莱尔见着人已经冷静了下来,心中小小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看到自己人在这种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克莱尔手指轻轻一动,调出了数据部最新发过来的统计图,几秒看过结果之后,他又点开了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几条言论。
“他们可不光是冲着集团来的……”克莱尔下巴一扬,示意部长去看。那时紧接着之前那条说普通民众不配得到治疗的言论,后面那一条的话锋陡然一转,却将矛头指向了闻朝与兰斯。
【当然不配了,我们这些普通民众,那里能够跟高高在上的帝国贵族相比?前几天宣传皇室婚礼宣传得那么卖力,描述的那么感人,结果……这两位一个是黑心肝的废物,全靠着家里卖假药撑着体面,一个是不惜拿普通军雌生命去堆军功的冷血怪物,明知道药有问题,还拼命地把消息往下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位还真是相配啊!】
【一想到我曾经还真心实意追捧过塞尔温……要吐了,好恶心啊真的】
【加一】
【这种钱也敢赚?不得好死!】
部长神情微微一愣,他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最初的起因是一个从宫里流传出来的视频。可视频的转发量虽然高的离谱,但民众的讨论点却大多数都集中在药剂及药剂的生产者,费迪南德集团身上。
兰斯的隐瞒与卡特的揭露虽然是导火索,但却并没有能占据话题的主要走向。至少在部长这忙碌的一夜当中,看到的结果是这样的。
但现在,数据部新鲜出炉的统计却在提醒部长,他的关注重点出现了偏差。
一夜了。部长都努力到处澄清,利用手头的匿名宣传号伪装成路人,发布各种有关药剂药效的澄清言论,以挽救集团在民众心目当中的形象。
在部长看来,那个所谓的视频只不过是利用某种高科技手段合成的而已,技术部那边正在加班加点的分析,自己这边只要暂时稳住,并准备好方案,到时候便可以一举翻盘,并且还能借此卖几波惨。
但现在,数据却显示,一切的重点并非是在抹黑集团名声上,而是在所谓的“兰斯的包庇”与“塞尔温的令人作呕”上面。他以为是导火索的视频,实际上才是这一次事件真正的重点。
幕后黑手要动的不只是一个费迪南德,还有那位手握军权,即将与公爵之子联姻的帝国二皇子,兰斯。
不多久,技术部那边的坚定也出来了。十几个技术员不死心地过了好几遍,却没有发现丝毫的拼接作假的痕迹。
宣传部那边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部长认命地拿出了那份最终备选方案,在克莱尔点头之后,他一咬牙一狠心,手上点击了发送。
滴的一声,正吃瓜吃的热血上头的帝国民众的,都在同一时间刷到了一条推送至全星网有过相关发言用户的贴子——
又或者说,这是一份声明,一份来自费迪南德集团的声明。
***
皇宫之内,大殿之上,喧闹非常。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恶劣事件,虫皇不得不在一大清早就召集了数十位大臣入宫商议,另外,议会那边的重要成员,还有数位地位尊崇的贵族均在召见之列。
都是吃了一夜瓜没睡着的,都是既有能力又有主意的,大事面前,谁还管官职高低是不是平级啊?只要出了馊主意不顶用的,就算是当着虫皇的面,也是怼你没商量!
于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多番争论之下,几十个虫族硬是一个能行得通的措施都没能讨论出来。
“既然民众如此想要一个答案,那就给他们一个答案,请陛下立即下令彻查边境军所有特供药剂,看看那个卡特所说的问题药剂是否属实。”这是议会那边的提议。
几名曾经搞过走私药剂的贵族一听到这话,立马就跳了出来,嚷嚷着陛下万万不可。那名年轻侯爵更是直接指着提出这个方案的议员骂,骂他们议会当初就曾想设计构陷过兰斯,结果搞了一个秘密提案却是无疾而终,自己反倒丢了好大的脸。
巧的是,当初那名主持提案审查的议员,跟现在这名提出要从边境军入手彻查的议员,恰好都是同一个。
年轻侯爵面露讥讽,“上一次是企图谋杀皇室成员,这一次又是包庇谋害整个边境军的真凶,形同叛国?真不知道议员阁下到底是有多恨二殿下,怎么次次都追着不放呢?”
议员顿时怒了,猛地回头道:“你……”
下一秒,他却像是一只被人顺瞬间掐住了脖子的鸡一样,大张着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正打算跟人大战三百个回合的年轻侯爵面露不解,他顺着议员的目光向门口看过去,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伫立在殿门中央——
一身军装,茕茕孑立。正是兰斯。
哒,哒。军靴触地的声音。
此刻,大殿上的其他虫族也纷纷注意到了兰斯的到来。要知道,这里的几十名虫族任意走出去一个,可都是跺跺脚就能引发一场小范围地震的人物啊。
可不过三两秒的功夫,几十名方才还吵嚷成一团就差动手的虫族,竟然霎时间就安静了下来。
大殿之上,一时间没有一丝话语声,所有虫族都微微屏息,注视着这一位从未登上过大殿议事,手中却是有着实打实军权的二皇子。
他来了多久了?方才那些话他听去了多少?不少虫族不禁在心中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就连那名站出来为兰斯说话的年轻侯爵也不例外。
刚刚那话……说的是不是太直白了一点啊?年轻侯爵在心里默默复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