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帮他洗内裤,会帮他揉按发疼的手腕。
会在清晨醒来看不到他的时候,光着脚跑到海棠树下可怜巴巴的找人。
仔细想来,他还记得当初在校门外和那个男生打架的时候,内向腼腆的言卿一反常态,跑过去又踢又踹,最后还用书包用力砸在想要偷袭的男生身上。
言卿不善表达感情,但那些细水长流的在意,却一笔一笔的,在漫长的时光里描摹成一幅盛大浓烈的画卷。
他也不知道从哪一笔开始喜欢言卿的,也许就像一只心甘情愿溺死在温水里的青蛙,明知道这样不对,但还是清醒着沉沦了下去。
黎星眠接过那瓶雪碧,薄薄的唇贴在言卿碰过的位置,很慢很慢的,在极致的喜欢和卑鄙的自我唾弃里,品尝熟透了的浆果似的甜。
吃过饭后,言卿又捂着嘴巴打起哈欠,困的长睫毛都要阖上了。
都困的睁不开眼睛了,也要帮黎星眠一起收拾。
趁着黎星眠去扔垃圾的时候,就将床都铺好,仔细检查了一遍第二天要带的东西,还给黎星眠冲了一杯益生菌。
黎星眠回来的时候,宿舍里已经被收拾的干净整齐。
阳光泛着懒洋洋的暖,洒在歪在床边已经睡着的少年身上。
言卿显然是在等他回来。
手里还捧着手机,播放着黎星眠那段漂亮的三分球视频。
电量都快没了。
黎星眠慢步走到他面前,从上而下的,看着歪着脑袋睡着的小孩。
真漂亮。
精心呵护出来的那种漂亮,纯净又懵懂,像一个不染尘埃的梦。
美好的让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黎星眠双手撑在言卿身侧,躬下身来,痴迷的欣赏自己的杰作。
目光在少年昳丽的眉眼上仔细描摹,用指尖隔着一点聊胜于无的距离撩过浓长的像洋娃娃一样的睫毛,入夜的玉兰花瓣一样合拢的眼廓,圆翘微钝,显得娇憨可爱的鼻子,最终定定地落在柔软的浅粉色唇瓣上。
吃饭时那一幕在心底反反复复的浮现。
浅粉色的唇瓣变得红润柔软,像染上了浆果的甜蜜汁水。
唇瓣微微张着,洁白的牙齿像深藏于蚌壳里的珍珠一样若隐若现,舌尖探出来一点,鲜红而湿润。
不知道该有多软多甜。
言卿充满信任,心思纯白,在他面前做着这样的动作,毫不自知自己有多诱人。
也不知道,在他说出那句“再也不要你管我”之后,黎星眠像只毫无安全感的野兽,正试图用各种方式划定自己的领地,再将言卿锁在自己的领地里,好为自己制造足够的安全感。
有时候黎星眠自己也想不明白,幸福的家庭是怎么养出这样阴沉的底色来的。
也许是很小的时候,为了确定自己的独一无二,逼着言卿穿上那条公主裙开始。
也许是在得知言卿要被爸爸妈妈带走,就将他关在房间不许出去开始。
更或者,是从旁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父母的过往,结果发现不过是兽类血脉的遗传罢了。
黎斯年自己就是个善于伪装的坏东西。
坏东西只会生出坏东西来。
越长大,就和黎斯年越像。
尤其这几年陪着黎斯年在生意场上厮杀,让他无论是五官身形,还是深棕色眼瞳里藏在温煦笑意下锋利阴冷的算计和阴鸷,都和黎斯年越来越像。
所以,黎斯年爱林霜霜,就像他爱言卿一样,不过是兽类逐光的本能。
黎星眠盯着微微抿着的浅粉色唇瓣,几乎有些魔怔了似的,缓缓的,缓缓的倾身下去,呼吸急促,命悬一线。
呼吸纠缠在一起,卷出火焰般的滚烫来。
——如果亲上去,不知道会是多么美妙的触感。
可是这样做的话,对言卿多不公平啊。
说好了要给他选择的权利,可怎么能因为一句话就没了底线。
黎星眠闭上眼,猛地偏过脸。
像冲向悬崖的奔马,千钧一发时,硬生生用良知和爱意勒住了缰绳。
温热的唇瓣轻擦而过,在言卿侧脸留下一道滚烫的痕迹。
“……哥哥?”
就在黎星眠兵荒马乱的拉开距离的时候,言卿却缓缓的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显然是已经清醒了好一会了。
眼瞳之间的距离近的触目惊心。
少年澄净的眼底全是不解和困惑。
“哥哥,”言卿睁圆眼睛问他,“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