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卿不怕传染,哼哼唧唧地想要和他睡在一起。
黎星眠大手摁着他的脑袋,迫使他转头向另一边,赶小羊似的把人赶走了。
黎星眠是真的生病了。
生病的人才容易胡思乱想,做奇怪的梦,做一些感性又失控的事。
意识到这一点,黎星眠整个人反而前所未有的放松下来。
看着言卿在另一张床上躺好,还听话地用小被子盖好肚子,黎星眠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意识再次清醒,是言卿着急地在和什么人说话,“哥哥生病了。”
“对,发烧很严重。”
很多脚步声过来,队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队长,我们送你去医务室啊。”
手脚被抬来抬去的,黎星眠下意识地配合,意识不清,却还在声音沙哑地吩咐他们,“记得给卿卿买晚饭。”
“买蔬菜粥,不要带肉。”
言卿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呜咽起来。
众人把黎星眠送到医务室,校医检查了半天,确定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黎星眠体质向来很好,这样的人乍然生病反而更加严重脆弱。
“那晚上的友谊赛怎么办?”一个队友问。
友谊赛虽然不计入最终名次,但第二天的正式比赛是按照友谊赛的成绩来抽选对手的。
“咱们尽力呗,”另一个队友说,“老天保佑别第一把就抽中体大啊!”
“先去给卿卿买晚饭。”
“别打扰队长休息了,快走快走。”
碎碎念的声音渐渐平静遥远。
虽然没有了队长,但大家依然要全力以赴。
众人都去参加比赛,只留下言卿照顾生病的黎星眠。
天色暗下来了,言卿趴在病床前,眼睛红红的看着昏睡的黎星眠。
尖锐的针扎在黎星眠手背上,浮突的漂亮青筋微微有点肿,看起来好疼好疼。
言卿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每次打针吃药,黎星眠都会急得直哭,心疼地好像针是扎在自己身上的。
现在,言卿骤然也感受到了那样的疼。
密密麻麻的,在心尖上一针又一针,疼地简直喘不上气来。
“哥哥……”言卿小声叫人,伸出受在黎星眠泛红的脸上摸了摸。
他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趴在旁边,睁着湿润带水的圆眼睛眼巴巴地守着黎星眠。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雨点一丝一丝地斜飘在窗户上,发出叮咚的好听白噪音。
医务室安静的有些过头,几乎只能听见黎星眠平稳的呼吸声。
言卿有点困,强打着精神,等一瓶滴液输完又换了新的,终于有点忍不住地,小鸡啄米似的点起了脑袋。
然后,毛绒绒的脑袋越点越低,越点越低。
很快就贴着黎星眠的肩膀憩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言卿忽然察觉,身边好像有人在看着他。
灼热的,审视的视线,像窗外的雨水一样,一丝一丝地落在身上。
渐渐要将他湿透了。
言卿睁开眼,不解地抬头望去。
毛绒绒的脑袋睡的有点凌乱,脸蛋也被压的泛红。
他半仰着脑袋,浓密睫羽下是一双亮而圆的潋滟眼瞳。
像被养的很好的小猫,晶莹剔透,蕴着雾蒙蒙的困意,漂亮极了。
尤其是抬眼时,眼尾那一小段勾起的弧线。
很动人。
陌生男生自上而下的视线肆无忌惮地笼罩着他。
言卿眨了眨眼,声音有点模糊,“你是?”
“我来给你送晚饭。”男生将两份晚饭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笑了笑说,“卿卿,你不记得我了吗。”
言卿有点愣愣地看着他。
他第一眼看到男生球衣上熟悉的爱迪校徽,知道是以前在爱迪的同学。
可他在爱迪时其实并没有多少朋友,他被黎星眠保护在一起很安全的小圈子里,他仅熟悉的朋友也都是黎星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