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卿也愣了愣,“开学之后吗?”
祁惊蛰点了点头,“开学之后就要搬宿舍了,卿卿,你嘴巴肿了吗?”
言卿一惊,急忙捂住嘴巴,“嗯嗯,有点溃疡。”
祁惊蛰,“我有下火药。”
祁惊蛰急忙去翻柜子,童耀打了个哈欠,“我最喜欢琢磨出题老师的心思了,这几个类型题明天必出,班长加油,我先去睡了。”
黎星眠沉了口气,“好,谢了。”
宋多思和王冠都在外参加比赛,宿舍里一下子显得空空荡荡的。
言卿硬着头皮吃了祁惊蛰翻出来的下火药,急忙钻进被子里睡下,但耳朵却还努力偷听黎星眠在干什么。
他觉得黎星眠肯定又要不高兴了。
言卿想了一会,在被窝里偷偷打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编辑了一段安慰的话。
写了好几百字,床铺晃动起来,是祁惊蛰踩着床杆向上爬的动静。
言卿注意力散了一下,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他干脆停下来,用手指把被子拨开一个小洞,偷偷看黎星眠在做什么。
黎星眠已经洗漱完了,正坐在桌前,侧脸看着窗外,果然在不高兴了。
窗外的夜色将黎星眠的身形剪成落寞的侧影。
言卿想了想,钻回被窝给黎星眠发微信:【哥哥,在想分班的事吗】
叮咚一声,他听到黎星眠的手机响了,聊天框上方也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
但输入了好一会,聊天框里却只发来两个字:【是】【想不明白】【专心比赛】
高三暑假,言卿有个很重要的美术比赛。
比赛第一名可以直接拿到央美和美院的录取通知书。
黎星眠肯定会像以前那样陪他去比赛的。
但是这些学校,黎星眠是肯定去不了的。
事实就是,他们不仅要在暑假之后分开,在未来的大学生涯里,他们大概率也要完全分开了。
黎星眠肯定想到这些了,所以情绪才会这样低落。
言卿缩回被子里,继续编辑那一段长长的“表白”。
但才写了几个字,忽然简心果的电话打了过来。
言卿开心坏了,急忙接起电话,小气音透出毫不掩饰的开心,“妈妈!”
简心果笑着问,“宝宝,应该回学校了吧。”
言卿点头如捣蒜,哪怕简心果完全看不到,“回来啦,我和哥哥一起回来的。”
简心果“嗯”了声,“宝宝,妈妈想跟你说件事。”
言卿顿了下,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
简心果继续说,“爸爸妈妈可能要忙一段时间。”
“不过这次不会很长,大概半年,妈妈答应你今年一定陪你过年,好不好?”
“宝宝?”
言卿吸了吸鼻子,想说点什么,却发出一声呜咽。
“骗子,”言卿难过地说,“妈妈又骗我。”
简心果说不出话,许久才啜泣着说,“对不起啊,宝宝。”
“妈妈是这么想的,你先搬去黎叔叔家再住一段时间,爸爸妈妈一休息就去看你。”
“家里的钥匙我也交给你,你想回来住就回来住,妈妈给你找个保姆,好不好。”
“宝宝……对不起……”
“……没关系的,”沉默很久之后,言卿才小声说,“爸爸妈妈都是英雄,我知道的。”
“我能照顾好自己的,”顿了顿,言卿补充道,“哥哥也会照顾我的。”
“老师在查楼了,不能用手机了,妈妈再见。”
言卿挂掉手机,擦了擦脸,才发现自己早就哭地枕头都湿透了。
那段没编辑好的安慰的话,也实在没心思去想了。
黎星眠已经躺下了,大概因为过分的心烦意乱,竟然没发现言卿在哭。
他头疼地思考分开的这几年该怎么过,冷不丁地,发现床头站着一个抱着枕头的身影。
“卿卿?”黎星眠诧异地问,“怎么了?”
“我想找哥哥睡,”软软的声音里透着哑哑的哭音,言卿难过地说,“妈妈要去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