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还在纽约上学时,我起码可以说我受过专业的训练,后来我离开纽约,见到了大把大把拿自己当机器人使的家伙,能让我在医院躺上半个月的伤病在他们眼里只需要休息一两天,从那以后我就只说自己因为害怕校园霸凌而练过一点普通防身术了。”
说着说着,他有点忍不住的想要滔滔不绝,因为他知道虽然世界定格,但是他说的一切凯勒斯都能听到。世界上谁会比自己更理解自己呢,凯勒斯也经历过那些日子,身体不好带来的糟糕心情只是一方面,一个强力的技能带来的力量远比身体要重要的多,难道蝙蝠侠能够抵抗幽行鹤羽的即死特性吗?那超人呢?
他们都做不到。
“他”和凯勒斯比起别人已经拥有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他们的起点比普通人低了一截,却走得比任何人都要快。
他们只是憎恨并恐惧着自己的阿喀琉斯之踵。
“后来,无论我获得了多么强大的技能,我都依然保持着那份恐惧,一块弱点不会因为你在其他地方的长处就被抵消,反而会因为其他的完美而被无限放大,一如氪石对于超人而言,我也有属于自己的氪石。”
金苹果碎片发着光,透过他的身体映在地面上,他看着自己的手怔愣了一会,接着把罗兰扔在身后,走到凯勒斯旁边。
他没忍住,又想踩一脚那顶小小的水花王冠,依旧失败了。
“但我没有因为氪石倒下过。”
他弯下腰,从凯勒斯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德斯蒙德和格雷森的眼睛都映不出他这段“回忆”的影子,只有凯勒斯可以,因为他们是彼此过去与将来。他的长相比凯勒斯更成熟一点,不再青涩,也比凯勒斯高出了几公分,他认出这是自己二十六岁时的长相,因为在这个年纪之后,玩家的建模就不会自己变动了。
“我从没有因为我的阿喀琉斯之踵倒下过。”他强调般重复了一遍,对未来的,却更加年幼的自己炫耀着,面上是灿烂的笑意,“我赢下了每一场游戏,从未输过。”
“哪怕是最后一次,你知道的那一次。”
“但其实,最后一次我也在赌。”他的笑容收敛,变成一潭沉静幽深的湖水。那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从祖国人身上获得系统碎片,蕾切尔以为是他用了预言能力,但是他那时候只有五个技能槽,哪有给[今日占卜]这种鸡肋技能留的位置。
他既没赌赢又没赌输,那场战斗的结果与胜负无关。
说着说着好像又跑题了,静止的世界中,影子孤独地叹了口气,没有人接话就是这样,他会自言自语一路跑偏,直到再也想不起来自己的来意。
他飘浮起来,从凯勒斯身后圈住他,声音呢喃:“我,我们这一次也会赢的。”
“只是需要付出一点代价罢了,我觉得那点代价不算什么,那对我们来讲,是最微不足道的那种痛苦了。”
“如果要流足够的血,才能让教训深刻,那就流我们的吧。”
从这个角度,他恰好可以看到迪克的眼睛。
“咔哒”
钟表的秒针重新转动。
湛蓝的钻石中,映出摇曳的纯黑火焰。
【[地狱之火]暂时解封,剩余使用时限180s】
第95章旧日棋盘(24)
恶魔
人们常用地狱形容失去一切可能性的绝境,连‘希望’这个概念本身都被焚烧殆尽。
*
恶魔嗅到香甜的气息,贪欲涌动于唇舌间,于是恶意的根芽滋长,祂兴奋地睁开眼说,凡有所得,必有所失,地狱不做亏本的交易。
——它本就属于我,用来交换它的代价,早就有人替我支付过。
但你无法使用它,它就只能是日记本上一个漂亮的花纹,用来点缀华美外表却派不上用场的废品,我知道你渴望它,也需要它,但你永远也做不到使用它。
它之所以成为废品,是因为落在错的主人手里。
而你不同,你是世界厌弃的瑕疵造物,灵魂如同蚀满虫蛀的空洞废墟,即使被仓皇缝补到有了看似完整的皮囊,但迟早,那些伪饰都会如腐坏的绢帛簌簌剥落,露出空心的人偶。
没人会喜欢空心的人偶,你的结局注定是被弃置阁楼深处,在时光的锈蚀下腐坏,散作一摊再也拼凑不起的碎屑。
恶魔的角萦绕着黑气,祂摆出矫揉造作的表情,尖长的利爪中浮现出一只老旧的玩偶,四肢的关节老化脱落,硅胶眼球融在太阳光里,最后很快碎在握紧的五指间。
——真是难听的评价,还好我已经习惯了。许多人都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只有一个和你一样毫不留情。
我有一种糟糕的预感,那可能是一个我并不想听到的名字,别把它说出来。
恶魔的脸皱成一团,像是看见了垃圾桶里长毛发霉还沾着不明液体的奶油面包。
——看起来你已经有所猜测,那我就不说名字了,对于恶魔们这从来算不上一个谜题,得罪在交易中占据主导权的家伙是一个不明智的选择。
——但是你的话并不会让我动摇什么,我生来具有瑕疵并非我的选择。没人有资格强求出厂代码藏了不少bug的半成品能获得多高的成就,在我尚无那个远大目标的时候,想办法修补自己才是真正任务。
但你失败了……不,你正在成功,但还远远不够。
——这总归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也试图修好我,是我让他失望了。脆弱的外壳无法承载完整的灵魂,即使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恶魔饶有兴味。
你来自过去还是现在?
——那都是我。
啊,美味佳肴!烤火鸡、焦糖布丁、松露蘑菇意面、烟熏三文鱼塔、龙虾浓汤……
恶魔终于忍受不住,碎碎念地报着菜名,垂涎欲滴。
还有烤苹果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