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勤眼见他眉头越皱越紧,意味深长地换了个词:“……认识?”
“不熟。”
李勤一拍大腿:“那就是认识!谁家姑娘?你放心,只要你不将我妹妹领回家,伯父伯母都不会说什么的。”
“子正。”温景行很认真道,“你堂堂东宫太子,脑子里成日都在想些什么?”
“这不能怪我。”李勤道,“我妹妹喜欢你,这你知道。可你若真领个公主郡主回家,我父皇倒是高兴了,但伯父伯母非得打断你的腿。你要是……那、那不正好,从根本上解决了问题。”
温景行:“……”
“这姑娘姓傅,家住城东。”温景行平静道,“只是萍水相逢。”
“萍水相逢连人家家住哪儿都知道了?”
“她哥哥是今春要下场的学子。”
李勤卡住了。
温景行接着道:“我遇见她,是在灵隐寺。”
李勤尴尬地移开目光:“所以你就顺手查了查?”
“她一个姑娘家,只身一人莫名其妙出现在灵隐寺的后山,难道是闲来无事乱走的?”
李勤挣扎道:“或许人家只是想散散心。”
“在皇家佛寺的后山散心。当真与众不同。”温景行稍顿,“于是我让淮川查了,家里有个今春下场的学子,还好巧不巧跑到灵隐寺和眼前这当铺来,若非有鬼,便是我真的和她有缘了。”
李勤:“……兴许真的只是有缘呢?”
温景行挑眉:“你似乎很希望我早点成家。”
“自然。”李勤坚定道,“你成了家,彻底堵死我那傻妹妹的念想,除了她和父皇,人人都高兴。说正经的,我只是觉得,再如何都不至于让自家妹妹出面做这种事。”
若给人送银子这种事都能堂而皇之的交由妹妹来做,那这个哥哥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又能将圣贤书读出什么名堂?
“不过谨慎些也好。”李勤轻叹。
“只要他们和张延琛没有牵扯,纵然真是想走什么旁门左道——”温景行斟酌道,“情有可原。”
李勤讶异地看向他:“我瞧你之前对张延琛百般看不上,怎么这会儿口风又变了?”
“寒窗苦读,一朝春闱,其中艰辛非亲历不能知。”温景行道,“本就是清白端正的读书人被逼着去做心中不愿的事,我等在朝,不将矛头对准诸如张延琛一般的罪魁,难道将剑锋对着弱者吗?”
李勤颔首:“朝堂上的事确非几个读书人能左右的,若不想多年辛苦白费,便只剩同流合污一条路。”
“子正,父亲从前告诉我,世上的读书人,最初都是抱着为国为民之心而来的。”温景行看着他,“舞弊一事,从始至终,我没有想过要为难那些为自己前途出过金银珠玉的人,纵然这件事本是错的。”
“我明白。”李勤颔首,“张延琛之流,绝不能放过。所谓正本清源,将这些蛀虫清了,莘莘学子自然就有了坦途可走。”
温景行忽而道:“她进去了。”
李勤的目光看过去又转回来,发觉自己对面已然没有人,只听得一句“你自己先回去”渐渐飘远,只留给他一个毫无留恋的衣角。
李勤:“……”
听说他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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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元夕捧着她的宝贝玉簪依依不舍,此番场景当铺掌柜大概见得多了,竟也没有出声催她。
“姑娘,好巧。”
温景行没在这里看到在她之前进来的那个人,他看向似乎连着后院的小门,很快收回目光。
傅元夕认得,她那日曾和这人在灵隐寺的后山斗嘴,她不太想承认,于是硬着头皮道:“我们好像第一次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