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去,四周仍沁在湿漉漉的凉意里。枝叶间未干的水珠滴落在池塘,在水面撞开一圈涟漪。
紫苏笑盈盈道:“都收拾好啦!你们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忘记带的?”
或许是起太早的缘故,马车里安安静静。
李楹撑着下巴,小声问:“魏公子已经走了?”
“他天还未亮就动身了。”傅元夕道。
李楹:“原想送送他的。”
车厢轻微一晃,窗外的树影随之明灭。
傅元夕掀开车帘往外看,雨后的草野一片青翠,城郊的人家炊烟袅袅,她忽然担心尚望得见城门的越州。
“知州府被查抄,那这几日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马车旁侧是淮川,他一愣,随后大声喊正与李勤说话的温景行:“世子!傅姑娘问你话!”
傅元夕无语了一瞬:“我是在问你。”
“这种事姑娘还是问世子吧。”淮川正色道,“属下什么都不知道。”
傅元夕:“……”
然后车帘外就换了个人。
温景行:“你要问什么?”
“王述的确不是好人,但知州府一朝倾覆,会不会天下大乱?”
“还挺忧国忧民。”温景行笑笑,“这些是陛下要考虑的事,新的州官应该早就到了。”
傅元夕:“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会停比较久的只有惠州。”温景行道,“这次来主要为越州,余下的都不打紧,挑几个杀鸡儆猴,尚有余地的敲打一番。”
傅元夕:“干了坏事,只敲打一下?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温景行失笑:“若真是无论大小一律重罪论处,才是真的天下大乱。不过你放心,会有人盯着他们,之后慢慢处置。”
傅元夕犹豫了下,还是问:“惠州的知州大人,也做了不好的事吗?”
她垂眸良久,轻声道:“在我记忆里,他清廉爱民,是个好官。”
“与他无关。”温景行稍顿,寻了个还算合理的借口,“去惠州是为拜会家父的旧友。蒋伯父和庄伯母应该会先于我们到惠州,将金子换作铜钱交给他们,这一趟的差事就算办完了。”
傅元夕点点头。
“有心事?”
傅元夕摇头。
“愁眉苦脸。”温景行道,“还说没有?”
傅元夕迅速放下车帘,而后又掀开小小的一角:“……在想外祖母。以你所言,我们应该不会在惠州停太久,回云京路途遥远,还得赶回去过年。”
“原是为这个。”温景行顿了下,“你不妨问问翩翩她们,若我们路上赶一赶,应该可以在刚入秋时到惠州。那样的话,可以在惠州停一月有余。”
傅元夕轻声道:“但那样一路辛苦,会很累吧?”
一直安静得仿佛里面没旁人的马车中终于传出一声兴奋且坚定的:“不累不累!我们赶一赶吧!”
傅元夕:“……楹楹。”
李楹:“你之前说要带我去捡菌子!”
“楹楹姐,你别说了。”温景翩的声音很小,但他们还是听见了,“我们只是偷听而已,你们继续说,就当我们两个不在。”
温景行、傅元夕:“……”
很难。
温景行清清嗓子:“刚下过雨,外面挺舒服的,你要不要骑马走一段?”
傅元夕:“要。”
马车缓缓停稳。
紫苏将白马牵来,扶傅元夕坐稳才道:“姑娘别怕,我牵着呢。”
马车里传来温景翩的声音:“我也想骑,唔——”
李楹:“她不想,我们走吧。”
众人:“……”——
作者有话说:来啦~
第39章相知远近(一)
他们在离惠州只有一日路程的小城停下。夏秋之交,白日仍燥热,夜风却含着丝丝凉意。
温景翩被紫苏裹成粽子,时不时打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