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行无奈:“随你。三日后皇后千秋,要去宫中赴宴,届时你需同惜晚姐姐去怀王府学几日礼仪规矩。”
傅元夕点点头:“这我已经知道了。”
“怕吗?”不等她答,温景行轻笑道,“惜晚姐姐是最温柔和气的人,礼仪规矩也不多难,只是些用得上的,日后你宴饮交际都方便些。在家里全不必拘这些无聊的礼,我娘自己在家就从不守什么规矩礼数,只在外头装腔拿调吓唬人。”
“知道啦。”傅元夕牵着马,与他并肩而行,“我认认真真学上几日,到时候也去吓唬人。你的小老虎呢?一人一个,再丑都不许取下来!”
“昨日不慎碎了个茶盏,沾
污了。“温景行笑笑,“等洗干净了就戴上,你若不高兴,这几日可以将你的取下来。”
傅元夕:“我才没有那么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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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今日有宴,皇后千秋,城里张灯结彩,人人都能借着千秋节热闹一场。
傅元夕在席上被众人或明或暗打量,坐得很不自在。好在李楹一直注意着她,见状将她叫到自己身边。
张皇后看了她们一会儿:“这就是状元郎的妹妹?当真是知书达理的好模样。”
傅元夕被她一句接一句的溢美之词夸得心虚,悄悄扯李楹衣袖。
“母后。”李楹心领神会,“您别吓着她。”
歌舞宴饮其实很无聊,李楹拉着傅元夕将能说的话来回说了三五遍,终于快要熬到头了。
李楹贴在傅元夕耳边,偷偷指给她看:“那个一身杏黄色的,就是惜晚姐姐,好看吧?”
傅元夕点点头。
李楹怅然道:“也不知道我那堂兄是眼睛瞎了还是蠢得出奇,这么好的世子妃他不要,非去外头拈花惹草。”
她愤愤然戳了下面前的点心:“我最瞧不上的就是他了!”
宫宴散时,张皇后留下傅元夕嘱咐了几句,又不住地夸谢惜晚多么得体知礼,一番折腾下来,她们竟是最后才走的。
“当心些。”谢惜晚扶住她,“走路时一直低着头作什么?我是景行的表姐,你若不介意,随他们叫便是。”
傅元夕未及应声,谢惜晚先笑了:“有人在等你呢。怀王府的马车在那边,我等着你。”
傅元夕看看不远处的马车,满意地戳戳温景行身上的小老虎:“找我有事?”
“宫宴上一句话都未同你说,不能找吗?”温景行看着谢惜晚上了马车,神色倏地沉了沉,“怀王府不是个安生地方,这半月按理你要住在那儿,若有什么不妥,便叫紫苏回家来说。”
“被你说得是龙潭虎穴一样。”傅元夕垂下眼笑,“寻常看个好大夫要不少银子呢,我分文未出,心里很过意不去。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略尽一点儿心力,我能安定一些。若真是在怀王府被什么事吓着了,我一定让紫苏回去说。”
虽离得不算远,但他们说什么,马车那边全听不清。谢惜晚时不时掀开帘子看,很久之后忍不住下了马车。
从小同她一道长大的侍女赶忙去扶她:“姑娘,怎么哭了?”
“你看,多好啊。”谢惜晚低垂眉眼,声音轻得听不清,“我如今才知晓,两个人真的将彼此放在心上,是很难的。”
“姑娘,下次回家你就同侯爷和夫人说实话,他们会护着你的。”
“能怎么护?终究我是在怀王府过日子,他们鞭长莫及,说多了反而惹父母挂心。”谢惜晚轻声道,“若是个寻常人家,我早回家哭过不知多少回了。我远远瞧着旁人两心相许,便觉得很好。”
“当初在青州,那宋——”
谢惜晚的目光立时轻飘飘落在她身上。
“奴婢失言。”
“这样的话以后别再说了。”谢惜晚平静道,“过些时日我要回趟家,那些不平之言,尽数烂在肚子里。”——
作者有话说:写写写我狂写!!!!
第52章人间清欢(一)
怀王府很大,傅元夕头一日迷了三五次路。谢惜晚笑了两句,便将自己身边的一个侍女给她。
怀王爷是今上的兄长,如今在外办差,怀王妃据传是不大好相与的,但对傅元夕还算慈眉善目。至于李楹很看不上的那位世子表兄,一连三日夜不归宿,至今无缘一见。
第四日傍晚,谢惜晚正在教傅元夕理清各家繁杂的亲戚,她身边最得力的疏影进屋来:“世子今晚也不回了。”
“知道了。”谢惜晚稍顿,旋即笑道,“那今晚你同我睡吧。疏影,去收拾床铺,换干净的来。”
她倏地想起什么,又嘱咐道:“将隔壁那空屋子收拾出来,若世子半夜忽然回来,多有不便。”
“是。”疏影回道,“奴婢夜里守着,姑娘放心。”
谢惜晚头都不抬:“他那脾气,真要往里冲你拦得住?还是住另一间最安心,去收拾吧。”
傅元夕欲言又止,满脸写着有话想问。
“都记下了吗?”谢惜晚翻过一页书,“我问过了才能用饭哦。”
傅元夕安分地低下头接着背,顺手揉揉自己才叫了两声的肚子。
谢惜晚忍俊不禁:“快些记!礼数规矩反而是次要的,最要紧的就是东家和西家沾亲,南家和北家有仇,见了人万万不能失言。”
傅元夕只好埋着脑袋继续背:“知道了。”
几日相处,傅元夕很喜欢这个温柔和气的姐姐。等谢惜晚一一问完,她才卸了劲趴在桌上:“惜晚姐姐,你方才那模样,活像学堂的教书先生。”
谢惜晚轻笑:“可见你从前在学堂并不乖。”
傅元夕被她说得脸一红,小声嘟囔:“听先生讲之乎者也,还不如蹲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