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云清笔下的符越来越繁复,大哥的脸色也随之却越来越痛苦。
他的身体开始不住地抽搐,喉间发出压抑的嗬嗬声,仿佛有无数毒虫在啃噬他的五脏六腑。
宿尘几次想上前,都被云清眼中那股不容打扰的决绝眼神逼退。
他只能死死盯着那道流转着不祥红光的符咒,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忽闻“滋啦”一声轻响。
宿渊身上的符咒骤然亮起刺目红光,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分。
一股阴寒刺骨的黑气从宿渊七窍中丝丝缕缕地被逼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团模糊的黑影,发出无声的咆哮。
云清眼神一凛,桃木笔疾点,口中咒文愈发急促。
那黑影在空中痛苦翻腾,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着某个方向缓缓移动。
与此同时,一处道观中,僻静的守真殿内。
两名身着青布道袍的小道童正盘膝打坐。
他们的面前摆着一方古朴的青铜方盘。
方盘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图符文。
中央一颗黯淡的星辰,忽然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快得如同错觉。
“欸,师兄,你看!”瘦小道童眼尖,猛地撞了一下身旁的同伴。
他的声音不敢过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刚刚,那……那方盘上的星子,是不是动了一下?”
被撞的胖道童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脸上还带着惺忪睡意。
他刚才一时不慎,竟打了个盹儿。
此刻听闻师弟所言,心中一慌。
若是被师父知晓打这个时候竟然打瞌睡了,少不了一顿责罚。
他连忙定了定神,仔细看向方盘。
只见那星图依旧,并无异状,遂心虚道:“有……有动吗?”
“师弟你莫不是眼花了?这方盘向来安稳,怎会无故异动。”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没一会儿,一位身着灰色道袍、鹤发童颜的老道缓步走了进来。
他目光如炬,扫过二人,淡淡问道:“尔等在此窃窃私语,所为何事?”
胖道童心中一紧,连忙起身行礼,讪讪笑道:“回师父,弟子……弟子二人正在温习师父昨日所授的清心咒,并无他事。”
瘦小道童闻言,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也只能跟着点头附和。
他心中疑窦丛生,方才那一闪,明明真切无比。
难道,真的是自己眼花了?
师父曾严令,此盘乃重器,一旦有所异动,需立即禀报与他。
可师兄既说未见,万一真的只是自己眼花,岂不是谎报,罪加一等?
他只能将那份疑虑强压心底。
玄诚将他们二人神色看在眼中,微微颔首,并未深究,转而问道:“今日方盘可有何异动?”
二人对视一眼,皆默契地摇了摇头:“回师父,一切如常。”
玄诚目光在方盘上停留片刻。
见其上星图稳固,并无异常,便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
宿府内,云清手腕一抖,桃木笔在空中划过最后一道玄奥轨迹,口中咒文戛然而止。
“嗡——”
一声轻颤,那团黑气终于被彻底引出宿渊体内。
此刻,竟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一旁宿明所在的方向射去!
云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仿佛抽空了全身力气,手中的桃木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踉跄了一下,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额上的汗水已汇成溪流,顺着下颚滴落。
再看宿渊,他脸上痛苦的扭曲终于渐渐舒展,紧锁的眉头松开,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只是依旧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