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算了,夜深了,财神爷早些歇息。”云清淡淡道,转身就要走。
“云清!”
宿尘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云清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中带着询问。
宿尘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最终只是闷闷道:“那个……记得把头发擦干。”
云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没再说什么,转身往矮榻方向走去。
原地只剩下宿尘一人,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发疼。
他抬手抚上发烫的脸颊,又摸了摸狂跳不止的心口,低声咒骂:“混蛋……”
云清缓步回到软榻边,并未急着躺下。
只是脱了鞋,盘膝坐上去闭目打坐。
宿尘敛了敛神色,目光不自觉飘向软榻的方向。
那始作俑者居然还没休息。
屋内光线本就昏昏暗暗,他却偏偏眼尖,瞧见对方脸色比先前更白了几分,额角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宿尘下意识便走了过去。
云清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声音带着点微哑:“怎么了?”
宿尘不知哪来的念头,掏出手帕递过去,声音有点不自在:“擦擦吧。”
云清抬眼看他一下,没接手帕,反倒就着宿尘递过来的手,微微倾身靠近,示意他帮忙擦。
这动作自然得不像话。
宿尘帮他擦完才后知后觉,耳根“腾”地一下又红透了。
“你、你自己没手啊!”他炸毛。
“累。”云清理直气壮,往后一仰,双手撑在软榻上闭目养神,“今日消耗有些大。”
宿尘:“……”
终于,宿尘认命般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目光落在云清安静的侧脸上。
暖黄的光晕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平日里那份疏离冷淡的气质淡了许多,竟隐隐透出几分……脆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宿尘心里就是一紧。
“喂。”他刻意压低声音,“你每次处理这种事,都这么耗神?”
“看情况。”
云清眼皮都没抬,“陈惊澜这种程度,算中等。”
“那最严重呢?”
云清沉默片刻,才道:“会折寿。”
宿尘手猛地一抖:“那你……”
“所以才收钱。”云清终于睁开眼,看向他,眼底映着暖光,细碎的亮,“一半家产,一条人命。”
“你以为我真是贪财?”
宿尘彻底怔住了。
他忽然想起昨日在陈家,云清提出那两个要求时,陈家人看他的眼神,活像看个趁火打劫的恶棍。
连他自己当时都觉得,这要价未免太狠。
可此刻他才懂。
那哪里是要价,分明是代价。
玄门中人插手因果,必遭天道反噬。
收钱收命,不过是在平衡那份因果罢了。
“那你……”宿尘嗓子忽然发紧,“你处理过最严重的事,折了多少寿?”
云清没应声。
宿尘心脏狠狠一沉。
“云清,你……”
“好奇害死猫。”云清打断他,缓缓站起身,“也害死你这种纨绔公子哥,财神爷。”
“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晚风裹挟着夜的凉意涌进来,吹散了一室的沉闷。
“很晚了,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去看你大哥呢。”云清背对着他,声音轻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