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接应不接应的,他根本就是想陪他去!
“公子?”观言走了过来,见他脸色变幻不定,小心翼翼地问,“您……还好吧?”
宿尘回神,烦躁地锤了一下桌面。
“没事!去找我爹,我要查个人!”
入夜,子时。
留仙灯笼铺所在的巷子,此刻一片死寂。
白日的清幽,到了夜里便成了阴森。
月光惨白,宿尘亲自带着六个家丁,伏在巷口对面的屋顶上。
所有人都换了夜行衣,蒙了面。
铺门紧闭,檐下的灯笼却还亮着。
不是白日的素雅款式,而是几盏惨白的、没有任何绘面的素灯。
灯光透过薄绢,在地上投出摇晃的光斑,像鬼火。
距离约定的时辰,已经过去一刻钟了。
云清还没出来。
宿尘手心冒汗,心跳越来越快。
他后悔了,后悔答应让云清一个人进去。
那柳无言是个用活人皮做灯笼的疯子,云清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
“公子,”身旁的老张低声道,“要不要进去看看?”
宿尘咬了咬牙:“再等等。”
话音刚落,铺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重物倒地。
宿尘脸色大变,再顾不得其他,纵身跃下屋顶:“救人!”
他踹开店门冲了进去。
铺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后院方向透出微弱的光。
宿尘抽出腰间软剑,循光疾行。
老张带着其他人紧随其后,刀剑出鞘,严阵以待。
穿过前堂,来到后院。
院中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院子里挂满了灯笼。
不是铺子里卖的那种素雅款式,而是……人皮灯笼。
数十盏灯笼,用细绳吊在竹架上,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灯面不再是素白绢纱,而是一张张薄如蝉翼的人皮,有的绘着眉眼,有的还是空白。
灯光从皮后透出来,映出皮下暗红的血管脉络,诡异得令人作呕。
而在院子中央,云清正与柳无言对峙。
柳无言佝偻着背,手里却多了一柄细长的刻刀。
刀身漆黑,刃口泛着幽绿的光。
他脚下,倒着一具尸体。
不,不是尸体——是个活人。
一个年轻女子,被剥去了面皮,整张脸血肉模糊,但胸膛还在微弱起伏。
她手脚被缚,嘴里塞着布团,发出低微“呜呜”的呻吟。
“第八张……”
柳无言喃喃道,声音嘶哑,“还差一张,染娘就能回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云清,眼神浑浊却疯狂。
“道长,何必多管闲事?”
“老朽只要一张皮,再要一张最美的皮之后,我便收手,再不害人。”
云清神色冰冷。
“害一人是害,害九人也是害。”
“柳如弦,收手吧,墨染若泉下有知,绝不会愿你如此。”
“你懂什么?!”柳无言突然嘶吼。
“染娘是为我死的!是我无能,护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