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抬眼看他,“那就只能去一趟林府,在她面前,让那盏灯现出原形。”
“现出原形?”
“桃木灰洒上,人皮灯笼的真面目便会显露。”
云清淡声道,“虽然会吓到她,但至少能救她一命。”
宿尘想象了一下那场景:
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突然看到一盏灯笼变成了一张人皮……怕是会吓疯吧。
“就没有、更温和的办法?”他试探着问。
云清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财神爷何时变得这般心软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揶揄,看得宿尘耳根发热。
他别过脸。
“我这还不是怕吓出人命!”
“放心。”云清收敛笑意,正色道,“我有分寸。”
他说有分寸,就是真有分寸。
宿尘知道,这个人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可他还是担心。
更多的是担心云清。
柳无言不是善茬,若真逼急了,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对了,”云清忽然想起什么,“你父亲让你去前厅,是什么事?”
宿尘脸色一僵。
他差点忘了这茬。
昨晚父亲传话让他去前厅,可他心乱如麻,以太晚推了。
今早父亲又让人来请,看来是躲不过了。
“许是……问这几日查案的进展吧。”宿尘含糊道。
云清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眉梢微挑:“只是问进展?”
宿尘被他看得心虚,索性破罐子破摔:“好吧,我承认,我爹可能……听到了些风声。”
“什么风声?”
“就是、就是我和你……”
宿尘说不下去了,耳根红得滴血。
云清愣了愣,随即明白了。
“宿老爷听到什么了?”
“听到有人在传,说我和一个道士……走得太近。”
宿尘咬着牙道,“说我整日和你粘在一起,夜不归宿,还、还……”
“还什么?”
“还……”宿尘闭上眼睛,心一横,“还说你对我……图谋不轨!”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又急又快,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哼哼。
书房里一片死寂。
他低着头,不敢看云清的表情,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羞耻、慌乱、害怕,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期待什么呢?
期待云清说“我不在意”?
还是期待他说“我也是”?
他不知道。
良久,云清低低笑声响起,坦荡道:“财神爷,我确实对你图谋不轨啊。”
“一开始就是!”
宿尘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瞪得溜圆。
原本就红透的耳根瞬间蔓延到整张脸颊,连耳尖都泛着粉。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了团棉花,半天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你、你……”
云清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他往前凑了半步,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额头:“怎么?财神爷不信?”
他都表明那么多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