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链断开了三分之一!
断口处涌出浓稠的黑气,那是被锁链囚禁了三年的怨念和痛苦。
黑气在空中凝聚,隐隐化作一个黑袍人的虚影。
虚影发出无声的嘶吼,扑向豆儿!
云清早有准备,桃木剑一指。
“散!”
剑尖金光迸发,虚影如冰雪遇沸水般消融。
但这一下消耗不小,云清脸色又白了一分。
他强撑着画出第三道符文——
“破!”
最后一段银链应声而断!
锁链掉在黄布上,迅速变黑、腐朽,最终化作一滩腥臭的黑色液体,被黄布上的符文吸收、净化。
豆儿脚踝上的红痕渐渐淡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云清,眼中满是茫然:“哥哥,锁链…没了?”
“没了。”
云清露出一个疲惫的笑,“豆儿,你自由了。”
豆儿愣了几秒,忽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不是疼,是委屈,是这三年来所有的恐惧、孤独、痛苦,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云清将他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宿尘在门口看着,鼻子有点发酸。
他别过脸,用力眨了眨眼。
等豆儿哭够了,云清才松开他,柔声问:“现在,想见娘亲吗?”
豆儿用力点头,眼睛红肿,但亮晶晶的。
见亡魂最后一面,是玄门术法中最温柔也最残忍的一环。
温柔在于,能让生者与死者做最后的告别。
残忍在于,这面见过后,就是永别。
云清需要豆儿的一缕头发,那是魂魄与肉身最后的联系。
豆儿是孩童,魂魄离体不久,这联系还在。
他从豆儿头上剪下一小缕头发,用红绳系好,放在阵法中心。
又取出定魂香。
这一次,他在香上刻了七道往生符文。
云清点燃定魂香。
青烟升起,这一次不再笔直向上,而是盘旋缭绕,在殿内勾勒出一个模糊的门户形状。
门中透出柔和的白光,隐约能听到遥远的风声、水声。
还有……若有若无的呼唤声。
那是黄泉路的声音。
云清双手结往生印,声音庄重:“幽冥开路,魂归故里,豆儿,喊你娘亲的名字。”
豆儿站在阵法边缘,看着那扇光门,怯生生地开口:“娘、娘亲。”
声音很小。
“大声些,你娘亲在等你。”
豆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娘——!豆儿在这里——!”
光门中的白光骤然明亮!
一个模糊的身影从门中走出。
那是个年轻的妇人,穿着粗布衣衫,面容憔悴,但眉眼温柔。
她看到豆儿,身体剧烈颤抖,伸出手:“豆儿…我的豆儿……”
“娘!”
豆儿哭着扑过去,却穿过了妇人的身体。
魂体与魂体,可以相见,却无法触碰。
妇人蹲下身,虚虚地摸着豆儿的脸,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豆儿,娘对不起你,娘没保护好你……”
“不怪娘,”豆儿拼命摇头,“是豆儿不乖,豆儿不该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