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知道啊。”团子神色认真。
当初他们下山时,云清就说最漂亮那个就是他爹爹。
而且,“父亲看爹爹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父亲看别人,是这样看的。”
金宝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父亲看爹爹,是这样看的。”
他微微弯起眼睛,嘴角翘起一点点。
宿尘被他逗笑了,又心头发热:“年纪不大知道的还挺多!”
“当然!”金宝点头,“金宝从来不骗爹爹。”
宿尘摸了摸他的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可是……
“可是家里……”他喃喃。
金宝不懂这些,只仰着脸说:“爹爹,你喜欢父亲,就要告诉他,不说他怎么知道?”
虽然父亲一直知道,但父亲一定更想听爹爹亲自说出来。
所以,他要加把火!
宿尘愣住。
这话从一个两岁小孩嘴里说出来,他怎么就那么……没法反驳呢?
“睡吧。”他给团子掖好被角。
金宝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又睁开:“爹爹,明天能买糖炒栗子吗?”
“能。”
“两包?”
“……一包。”
“一包半?”
“一包。”
“好吧。”团子遗憾地闭上眼睛,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宿尘看着他的睡颜,又想起云清今日那笑意,心里忽然没那么乱了。
明天再说吧。
他想。
反正来日方长。
子时,宿府东院。
一道黑影从墙头翻落,悄无声息地落在廊下。
是云清。
他白日里在沈清漪面前不动声色,但心中早有计较。
这镜子上的妖气,子时最盛。
他要亲眼看看,这镜子到底有何古怪。
他取出铜镜,放在月光下。
镜面古朴,映出天上那轮圆月。
云清凝神细看,忽然,镜面微微泛起涟漪。
不是反射,是真的涟漪,像水波一样,从镜心向外荡开。
涟漪过后,镜中浮现出一道身影。
是一个女子,穿着大红嫁衣,背对着他。
云清眉头一皱,正要细看,那女子忽然转过身来——
她脸上没有五官!
只是一张空白的脸,光滑得像一张纸!
云清心中一凛,正要动作,镜中忽然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那叹息极轻,极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镜面恢复了原样,映着月光,古朴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