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只有找到镜心,才能破境,只有破境,才能再见他。
另一边,宿尘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在这片白茫茫的虚空里,时间像是静止的。
没有白天黑夜,没有饥渴疲惫,只有无尽的白色,和无尽的孤独。
他开始害怕。
不是怕出不去,是怕再也见不到云清。
他想起入镜前云清说的那句话:“你在外面,我就会出来。”
可现在他在里面。
那云清还会出来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拼命摇头想甩掉它,可它越长越旺,越长越密,最后把他整个人都缠住了。
“不会的。”他对自己说,“云清那么厉害,一定没事的。”
可万一呢?
万一这镜子真的能把人困住呢?
万一他再也见不到云清了呢?
宿尘停下脚步,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他没有跑,可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十里地。
“别想了。”他咬牙道,“先找人,先找——”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青衣。
清冷。
是云清。
宿尘心头一喜,拔腿就追:“云清!”
那道身影没有回头,只是向前走。
宿尘追上去,伸手去抓他的袖子,手指穿了过去。
像穿过一团雾气。
他愣住了。
那道身影继续向前走,走进一片忽然出现的竹林里。
宿尘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竹林清幽,有小径,有溪流,有竹舍。
那道青衣身影走进竹舍,宿尘跟进去。
然后,他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宿尘”正坐在竹舍里,和云清对坐饮茶。
“云清”把茶盏推过去,“宿尘”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抬头冲他笑。
那笑容,温柔又明亮。
宿尘僵在原地。
这不是他。
他从来没有这样对云清笑过,可眼前的“他”,笑得那么自然,那么坦荡。
“云清”也笑了,伸手拭去“宿尘”嘴角的茶渍,动作温柔亲昵。
宿尘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想冲上去问:你们是谁?你们在干什么?
可他动不了。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人对饮、闲谈、并肩看落日。
看着“自己”靠在云清肩上,看着云清低头亲了亲“自己”的额头。
那画面太美好,美好得像一场梦。
可越是美好,他越难受。
因为那不是他。
“你看。”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宿尘回头,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