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她才开口:“你们的心魔,都破了。”
宿尘一喜:“那我们可以出去了?”
“可以。”镜灵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镜灵的目光落在云清身上:“把那枚玉佩,还给我。”
云清微怔,从怀中取出那枚刻着“如松”二字的玉佩。
镜灵接过,手指轻轻抚过那两个字,眼底有泪光闪烁。
“如松……”她喃喃,“他叫如松。”
宿尘和云清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镜灵开口,声音飘忽得像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他家是私塾先生,我家是卖豆腐的,他教我识字,我给他送豆腐。”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会这样过一辈子。”
她低头看着玉佩。
“后来他中了秀才,中了举人,中了进士,他家里说,我配不上他了,逼他另娶。”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不敢反抗,只敢偷偷来找我,说等他。”
“我等啊等,等到他娶妻,等到他生子,等到他老去——”
她顿了顿。
“最后我抱着这面镜子,跳了井。”
宿尘心里一紧。
“可我不知道,”镜灵继续道,“原来他来过。”
“他在我坟前守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最后呕血而亡,这枚玉佩,就是他落在那儿的。”
她抬起头,看着两人。
“千年了,我一直以为他负了我,可原来,他没有。”
眼泪从她脸上滑落。
“他只是……和我一样,不敢说。”
宿尘心头大震。
不敢说。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想起自己这些时日的躲躲闪闪,想起云清那句“等你自己想通”,想起方才在心魔里听见的那些话——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镜娘,”他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松来找你的时候,想说什么?”
镜灵看着他。
“他守了你三天三夜,”宿尘道,“肯定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比如他为什么另娶,比如他心里一直有你,比如——
“比如他爱我。”镜灵接过他心里的话,泪流满面,“可他没说。”
他到死都没说。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佩。
“我也没说。”
我到死都没告诉他,我不怪他。
宿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镜灵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镜娘,”他轻声道,“你现在可以说了。”
镜灵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他虽然不在了,可你的心意,可以告诉他。”宿尘道,“就在这里,在心里,告诉他。”
镜灵愣住了。
许久,她闭上眼睛。
嘴唇微微颤动,无声地说着什么。
眼泪不停地流。
宿尘站起身,退到云清身边。
云清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点意外,也有一点点——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