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夫人会意,屏退左右,只留心腹嬷嬷在门外守着。
“嫂夫人,”她敛了笑意,正色道,“信上的事,可是真的?”
林夫人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双手颤抖着递给宿夫人。
“嗯?好吃的……”金宝眯着眼,鼻子轻轻耸动。
他嗅到了。
很淡很淡,淡到几乎要散在风里的‘食物’的味道。
“父亲。”他悄悄扯云清的衣角。
云清低头看他。
金宝仰着小脸,小眼睛依旧没开,但很认真道:“真的饿啊——”
他都瘦了!
云清嘴角抽了一下。
正堂里,宿夫人接过那字条,展开细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字条……”林夫人哽咽道,“是今早婉儿妆奁里发现的。”
“我问遍了府中上下,没人知道是谁放的,怎么放的。”
她看向女儿,眼中满是惊惧与心疼:
“婉儿说,她这几日一直做噩梦,梦见一个穿青布衣衫的女子,站在她床边哭……‘。”
“我原只当她是灯会逛乏了,做噩梦也寻常,谁知……”
她说不下去了。
林芊芊轻轻握住母亲的手,眼眶也红了。
宿夫人沉默片刻,将字条收起。
林夫人噙着泪抬眼望向她,声音发颤:“我家芊芊的情况与那赵府千金如出一辙,如今赵家那位……”
她话音一顿,哽咽着道:“我现在是真的怕啊。”
她家芊芊才、才十七岁。
宿夫人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宽慰。
为人父母,哪能受得了自家孩子有半分闪失呢?
“既来了宿府,嫂夫人便安心。”她温声道,“云清道长如今正在宿家,相信有他在,绝不叫任何人伤芊芊分毫。”
林夫人千恩万谢,又要行大礼,被宿夫人一把扶住。
两个母亲执手相看泪眼。
说到赵府,宿尘却不禁有些分了神。
“宿公子。”
宿尘回神,见林芊芊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
“你先前可见过赵家姐姐?”她问道。
宿尘点了点头。
“真的一夜间白了发吗?”林芊芊的喉咙有些发紧,无法想象自己届时也变成那般模样。
宿尘竟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林芊芊也没再追问下去,只是又换了个话题,好似这样就能不再想到自己变成老妪的模样。
她问:“你说,梦里的那个人……她会疼吗?”
宿尘一愣:“什么?”
“她在我梦了哭了很久。”林芊芊有些像在自言自语。
“可她没有出声,只是站在床边,一直哭,一直哭。”
她顿了顿:“我想,她应该是疼的吧。”
这一刻,她虽心怀恐惧,却终究还是心疼起那个与自己同为女子的梦里人。
宿尘不知如何回答。
他不知道墨染疼不疼。
他只知,一个女子为救丈夫卖身青楼,被逼嫁入豪门,新婚夜刺伤仇人后自尽。
她死时,不过二十岁。
那一夜,她一定很疼。
“……会好的。”他听见自己说,“今夜之后,她就不疼了。”
林芊芊看着他,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