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尘站在门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金宝凑过来,拉着他的袖子问:“爹爹,宿奶奶会不会骂父亲?”
宿尘也不知道,只能摇头。
“那父亲会不会被赶走?”
宿尘心里一紧,蹲下来看着金宝。
“不会的。”他说,不知是在安慰金宝,还是在安慰自己。
偏厅里,云清和宿夫人相对而坐。
宿夫人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云清道长,你来宿府多久了?”
“三个多月。”云清答。
“三个多月。”宿夫人重复了一遍,“这段时间,宿尘和你倒是亲近得很。”
“是,我需要他,有他在我很感激。”
“你救过他多少次?”
“没数过。”
宿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那你知不知道,他喜欢你?”
云清微怔,随即点头:“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我先喜欢的他,第一眼在府里见到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云清如实说道。
宿夫人眉头一挑。
“可……你们都是男子。”
云清没有说话。
“你知道外头会怎么说吗?”宿夫人继续道。
“他们会说宿家的小儿子有龙阳之好,会说他不孝,会说……”
“夫人。”
云清打断了她。
“您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宿夫人看着他。
“我想过很多次。”云清继续道,“想过他会面对什么,想过您会怎么想,想过外头的人会怎么说。”
“每一次想完,我都告诉自己,离他远一点,对他好。”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透过窗纸,能看见宿尘的身影,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急得团团转。
“可我还是没走,”他说,“因为我发现,离他远一点,对我自己不好。”
宿夫人愣住了。
“我看着他躲,看着他跑,看着他明明喜欢却不敢说。”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等。”
云清收回目光,看向宿夫人,“因为我知道,他不是不在乎,是太在乎才不敢奢求。”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人无法忽视。
“夫人,”他站起身,对着宿夫人深深一揖,重声道:“我喜欢宿尘。”
“从第一次见他,就喜欢上了。”
“我喜欢他无关性别,也不是喜欢男人,而是喜欢的他刚好是个男人。”
“希望夫人成全我们。”云清又深深行了一礼。
宿夫人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偏厅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宿尘的脚步声,来来回回,来来回回。
许久,宿夫人开口。
“你起来。”
云清直起身。
宿夫人看着他,目光里那层审视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无奈,又像是释然。
“我这个小儿子,”她叹了口气,“从小就倔。”
“他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