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一暖,不禁露出笑容,喝掉半杯轻声问道,“等下我去跟外公外婆打声招呼,你要跟我一起吗?”
“不了。”
许意笙拒绝,朝正在手机上偷摸查询茶饼存放日期的姜屿珊,投去意味深长的眼神,“我要在这跟姜阿姨聊聊天,问一下你小时候的糗事。”
“啊?”姜屿珊迅速收起手机露出惊讶,随后表情恢复到微笑状态,“哦,好啊。”
莫斯年一时也不能分清他是真的想知道,还是有其它的企图,想着知道自己糗事的人早已不在人世,也不再多想。
“那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尽快聊完出来。”
整个客厅没什么热气,冷风时不时地还会从缝隙中钻进来,要不是热水壶作为唯一热源始终处于插电保温状态,茶水恐怕早就凉透了。
许意笙把捂得有点滚烫的手在他脸颊上覆了会儿,重新整理好围巾,“好~去吧。”
目睹人掠过南侧卧直接推开最里面屋子的房门,垂头自顾自地饮茶、细细品味。
两杯相继缓缓入口,许意笙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
姜屿珊等的有些不耐烦,背对着阳台也有点冷,倒了杯茶取暖,“看得出来,许先生很疼爱我们家斯年。我这个做妈妈的,真的很感激你。”
“你一声‘感激’可不够。”许意笙脸色变得快,口吻变得更快。
钻雨没带在身上,他拿着空茶杯在手里把玩,目露寒光,“姜女士,想要以斯年妈妈的身份表达感激,那就做出行动。我这有几件事需要你配合,你会愿意吧?”
“这是当然。”姜屿珊感觉后背更冷了,压住心中的忐忑先答应了下来,接着小心翼翼道,“不过许先生是想让我配合你做什么事呢?”
小茶杯在手指间玩得并不顺畅,许意笙索性把其它的拿跟前玩“叠杯”游戏。
他眼神专注,缓缓道,“斯年要养病,我不希望他以后受到任何打扰,所以你和你爸妈以后都不准再主动联系斯年。”
“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我们和斯年断绝关系?”
“嗯,差不多。”
姜屿珊想到这么做以后可能会拿不到钱,立即拒绝,“不行,我不同意。他是我的亲生儿子,这关系怎么能说断就断呢。”
许意笙料到她会拒绝,但没什么耐心等她考虑、也不会好言相劝,水杯摆好一层之后,继续往上叠着第二层。
“姜屿珊,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想想你另一个儿子莫流年和二老每个月的照看费,想想你为了满足虚荣心和排解寂寞在公司跟上司做的那些事,想想”
“等等。”
姜屿珊突然呼吸一滞,同时抓住他的手腕放大了瞳孔,紧张地咽下了口水,“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意笙眉头一蹙,几乎是带着一股狠劲把手臂猛地往回一抽。极其缓慢地抬起头,低垂的眼帘抬起,目光不再像方才那般专注,而变成了淬了冰的刀锋。
他就这样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死死盯着姜屿珊问道,“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姜屿珊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了,更担心他把自己在公司的事说出去,垂死挣扎,“我那我每个月的赡养费呢,斯年还会给我吗?”
“一分不少。”
许意笙收回视线到茶杯上,继续道,“不过你也别想着用莫流年来要求更多的钱,他这辈子都变不回正常人了,也没人会嫁给一个傻子。他就算活到死,也根本用不了太多钱。”
姜屿珊不知道是不是被冷风吹得,还是被吓得,整个人变得更精神,思绪也更加清晰。
听到这,她恍然大悟,惊慌道,“流年变成现在这样,是你做的对不对?”
“你有证据吗?”
许意笙看着叠好的第二层展出满意的笑容,边叠第三层,边提醒道,“别想着找梁以律帮忙,他被强制休假,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复职,到时候不仅帮不了你,还会连累他脱了警服。”
姜屿珊彻底傻了,不仅没证据,连唯一寻求帮助的渠道也被堵死。她紧攥着拳头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萌生的畏惧感终于覆盖全身。
她僵硬着身体,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声音,“这才是这才是你今天陪斯年来家里的目的。”
许意笙不想跟她扯其它废话,抛出最后捏在手里的把柄,“我刚说的事,你不仅要答应,还要记在心里,更要时刻记着你和莫流年当初是怎么联手杀了莫叔叔的。”
姜屿珊倒吸了口凉气,眼珠微微往外凸起,嘴巴微张,半天出不了一点声音,脑子里闪过医院、病床、呼吸机以及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这时,一道更强劲的寒风钻入客厅,沿着她的后背逐渐侵入到胸膛,接着又蔓延至四肢和大脑。
右肩膀突然重如千斤,若不是外面还能看见光亮,她真的会以为这阵寒风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裹了进来。
她颤抖着将两只手冻得发紫握在一起,低着头不敢直视,哆哆嗦嗦道,“你、你、你怎么会知道、知道这件事。”
“姜阿姨,那我就当你全都答应了。”说完,“咔擦”一声,许意笙把叠好的第四层茶杯拨到了桌面上。
他看了眼摔出的裂纹,抬眸发出锐利的目光,“啊,抱歉,打碎了,修复一下勉强还能用。”
“可你要是反悔,会比它碎得更厉害,就不能用了。”
话毕,他耳朵听见开门和关门声,余光瞄到熟悉的人影朝自己走过来,笑着温柔开口,“谢谢你姜阿姨,我以后会好好疼爱斯年的。”
莫斯年只听见了最后几个字,心尖像沾了蜜,忍不住柔声道,“意笙,我们可以回去了。”
“好,我和姜阿姨刚好聊完。”许意笙起身闪现到他身边,二话不说把他的手揣自己兜里捂着。
莫斯年顺势与他十指相扣,转头看向一旁,“妈,我们先走了,新年快乐。”
没听到回应。
他拔高声音继续呼喊,“妈,妈,你怎么了?”
姜屿珊注意力从杯子转到两人身上,强装镇定,“我没事,我没事。那个你们、你们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