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年想起来自己明明说过,喜欢许意笙霸道一点,现在正式有了爱人的名分,怎么就成了正人君子?
他站在花洒下,眉头轻蹙,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目光失去焦点,落在不远处空荡荡的浴缸上有些纳闷。
几分钟后,他拿浴巾胡乱擦了擦身体,随意围在腰上便前往衣帽间。
他和往常一样打开抽屉,定睛一看,却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把抽屉合上了,“我想多了,他才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是禽兽!”
音落,莫斯年咽了咽口水,垂下眸,小心翼翼再次拉开时,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斯年,你是在衣帽间吗?我进来了啊。”
“啊?”莫斯年身形顿住,倏地一下再次合上抽屉,“不不不用进来了,我这就穿好衣服回去。”
不对,我这么慌张干什么,跟他在床上玩得花样还少吗,还怕这个?一定是因为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对,就是这样。
莫斯年暗暗嘀咕,同时手上动作又快又稳,刚冲出来就迎面撞上光滑且弹力十足的胸膛。
许意笙双臂圈着他没松劲儿,看着他的眼睛露出意味深长、唇角略微上扬的浅笑,压着嗓子缓缓道,“慌慌张张,鬼鬼祟祟,你在里面干什么坏事了?”
“没有,你别瞎想。”莫斯年摆出一副坦坦荡荡模样,戳戳掌心下的胸肌,“快抱我回床上,咱俩聊一会儿天就得睡觉了。”
他不仅会演,还挺能忍。
许意笙笑意加深,“好,回床上。”
奇怪,他竟然就这样放过我了,葫芦里卖什么药呢?
莫斯年直勾勾地盯着他开始琢磨,到底是另有所图,还是欲擒故纵。
“你刚才不让我瞎想,自己现在又盯着我想什么啊?”许意笙低下头继续说,“眼睛再这么含情脉脉,我等下可没办法跟你老老实实聊天了。”
“哎呦喂~”莫斯年眼神移到旁处又立马回到原位,揉着人的两只耳垂调侃,“拜托你晚上的脑子,也想点其它‘颜色’吧。”
“可以,比如?”
“比如红色——我们的Party,什么时候举办,邀请哪些人,具体怎么安排等等。”
“这事儿,我本来打算让路炎淼去张罗。你突然这么一提,我倒是发现,我们还是要在这事儿上多操点心,显得有诚意。”
“好呀,毕竟之后我们就要去意大利了,等下次回来,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话音落地的瞬间,莫斯年眼眸中闪过一丝晦暗。
他确信等回国那天,自己一定病入膏肓,死亡倒计时开启,空气中充斥着离别、悲伤和痛苦的气息,实在不是什么好日子。
他坐在床上,双腿并排弯曲,眼神空洞,一时失了神,双臂紧搂着许意笙的脖子纹丝不动。
忽然间,一股温暖又安心的热气在额头上弥漫,逐渐驱散想要侵蚀他身体的所有阴霾,眼睛也开始恢复原有的明亮。
莫斯年思绪慢慢回笼,一道极度轻柔的低语传入耳道,“斯年,我安排了一架私人飞机,我们可以随时回来。而且,国内的朋友们,包括蒋医生,也可以随时去找我们。所以,别担心,也别害怕。”
莫斯年轻声笑了下,像无事发生似的自然抽出手臂,拉着被子一角盖在身上,说:“好~这样的话,具体怎么办,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
许意笙不语,眉眼依旧饱含着笑意。他把软乎的抱枕垫在他腰后,顺势坐在床边,握着他的双手。接着,两人四目相对,静静地待了会儿。
许意笙喉咙里率先发出一声轻笑,稍稍弯腰俯下身,打开双臂把莫斯年圈在身下,打破沉寂,“那你有想法了吗?都听你的。”
当家作主?这机会不要白不要。
莫斯年下巴一扬,毫不客气道,“时间你来定,酒水和食物你负责,我呢,就随便看看在Party上玩哪些游戏就行了,至于邀请哪些人,咱俩共同决定。”
“嗯~”许意笙频频点头,“任务很明确,分工很合理。”
莫斯年看他一副温顺大狼狗模样,忍不住抬手覆在他头顶,边摸边说,“那快开始盘算一下,早点弄完,早点睡觉。”
“好啊。”许意笙对脑袋上的感觉意犹未尽,往前拱了拱,开口说:“时间就定在下周六,那天宜婚宴、会亲友、还有祈福等等,没任何禁忌,是个大好日子。所有酒水用最贵的,无论是红酒、香槟、白酒还是啤酒,一律管够;食物主要准备中式和西式,再做一些东南亚菜,换换口味,规格就参考国宴。”
莫斯年傻眼,“你这”
“怎么样,这种程度够有诚意吗?”许意笙梗着脖颈,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藏着点小期待。
莫斯年诚心称赞,“嗯,诚意十足。”
“那你给我点奖励。”许意笙全身泄了力,趴在他身上理直气壮道。
他动作幅度太大,后脑勺那几缕柔顺乌黑的长发,从后背滑落至肩头。
莫斯年抬手理了理,“好啊,奖励你现在跟我一块躺下,让我靠着,然后跟我一起找找游戏项目。”
“哼,小气鬼,就会使唤我。”
许意笙不满,心里却愉悦地很,身体也相当诚实,两三下翻上床钻进被窝,将人牢牢搂进臂弯里。
莫斯年蹭蹭他脖颈,开口哄道,“我也没办法啊,就是想抱着你,处处依赖着你,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是嘛,那以后也要这样,记心里,不准变。”
许意笙再三叮嘱,打开iPad继续说,“来,我们先看看邀请哪些人。游戏的事,回头让郑允昌去办,他玩得多,又很会玩,有主意。”
这么操心的工作,他依旧不想让莫斯年沾手,哪怕一丁点儿。
莫斯年失笑,心甘情愿纵容他独断专横,“嗯”了一声,目光移向屏幕。
起初,屏幕每被滑动一下,他还能点点头,跟着一起确定。后来,屏幕上开始出现陌生的名字和照片,他声音越来越低,肢体反应越来越小,半个人瘫进被窝里,另一半陷在许意笙身上。
直至屏幕上出现“洛闻北”的资料,他才多看了几眼,多说了几句话。
这时,许意笙手上动作暂停,低头碰了碰他额头,温声道,“刚那些人准确的来说,是路炎淼、郑允昌、还有书钰棠的朋友,生意上的那种,我也不是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