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三娘一把抱住。
“你说的对,我的家人,确实是福大命大。”
那声音闷在鹿然的肩窝里,却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鹿然怔了怔,随即无奈地笑了。
这人可真是,刚才还委屈得快哭了,这一句话的功夫,忽然又开心起来。
甭管怎样,开心了就好。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又抱了一会儿。
鹿然忽然想起什么:“哎呀,我给你做的甜品!”
她赶紧松开人,转身去拿放在木箱上的托盘。
“快尝尝。”
她舀起一勺双皮奶,自然而然地递到褚星辞唇边。
褚星辞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忽然愣住了。
这个动作……
好像有点儿太亲密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喂过她。
褚星辞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人难道……
她来不及细想那个念头,心里却先是开心了起来。
可又再看向鹿然,却只看到这人眼睛干干净净,满是期待,根本没有看到自己以为会有的情谊与缱绻。
褚星辞心里那点隐秘的欢喜,忽然就变成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但她还是只犹豫了一下,便配合着,张嘴吃了下去。
奶香在舌尖化开,细腻柔滑,像云朵一样轻盈。蜜红豆的甜糯恰到好处,衬得奶香更加醇厚。凉凉的,甜甜的,却又不过分。
一切都刚刚好。
褚星辞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她刚想说什么,但还没开口,鹿然立刻就懂了。
“好吃吧?”鹿然眉开眼笑,“我还做了好多!以后我再给你做别的口味都尝尝。你看,还有芒果的、抹茶的、还有那种烤的,上面有一层焦糖脆皮的姜撞奶、杨枝甘露、芋圆仙草……”
鹿然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连串,褚星辞听都没听过的名字。
褚星辞听着,没打断。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听这人说这些。
那些听不懂的词,那些从未尝过的味道,从鹿然嘴里说出来,好像都变得可以期待,都可以变成可以实现的希望。
鹿然说得正起劲,忽然听见三娘极轻地说了一句:
“你要不是玉尘宗的人,就好了。”
鹿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哎呀,你不知道,作为一个牛马,玉尘宗简直是天堂!小杂役的首选!待遇好,时间自由,还没人管!”
她絮叨着玉尘宗的种种好处,边收拾碗勺,边往楼下走。
脚步声渐渐远了。
褚星辞站在原处,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过了很久,她才对着空荡荡的阁楼,又轻轻说了一句:
“你要是妖,就好了。”
窗外的晚风,还在轻轻地吹。
可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最后一缕天光从山峦尽头隐去,竹林从青翠变成墨绿,溪水的银线也融进了渐浓的夜色里。
刚才还温柔的风,此刻吹在身上,竟有了几分凉意。
褚星辞拉了拉身上那件鹿然披给她的外衣。
衣服上还带着那人身上淡淡的、混着皂角和厨房烟火气的味道。
她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像是想往前一步,又像是已经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