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散演练过后没多久,就在团藏打算从产屋敷再换炸猪排咖喱的做法时,意外发生了。
巨大的害兽撞破了村子的大门,随后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破坏着植被和建筑。
团藏当时正在扉间的实验室当中帮忙,手边摊开写了一半的卷轴,里面赫然是咖喱粉的做法,突然大地动摇,眼前的竹筒水杯倒在桌上,洒出来的水晕开了墨迹。
“……是九尾!”
不知道是谁大喊着:“九尾袭击木叶了!”
学生的课本当中当然不会讲到尾兽的概念,团藏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汇,就与仿佛人间炼狱般的场景结合在了一起。柱间大人已经前往迎战,但他的身躯被另一柱同样高大的影子阻拦,查克拉构筑而成的巨大武人和柱间的万佛朝宗碰撞在一起,引发的冲击波甚至让许多人无法直立。
激烈的战斗中,天与地都变得昏暗。
“灾难和危险……对了,普通人受到危险的时候,要想办法疏散他们——!”
不止一个人有和团藏一样的想法,等到他跳出窗外的时候,忍者们都已经按照各自所在的班组汇聚到了一起,大家默契地将居民向着远离战斗的方向引导,将战场留给了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
其实团藏没怎么见过这个人,在他懂事时对方就已经离开了木叶,他了解到更多的是有关于斑的传说。
仿佛鬼神一般的男人,火影大人的挚友,拥有能够和柱间匹敌的力量。
有人说,是宇智波斑控制了九尾,并且将它引导向了村子;又有人说,他其实早就已经看不惯村子里的和平,此前离开也只不过是在寻找反攻的契机。
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能够控制尾兽,在柱间大人正和对方交战的时候,他们曾经建立起来的街巷、旅馆、库房、仓储、学校、花店、训练场……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被摧毁了。
“……这到底算是什么挚友啊!”
他终于忍不住怒骂出声。
不断有忍者从各种地方挠身而出,依照集合指令开始阻拦九尾的行动,团藏从那些衣服上看到了许多家族的家徽,比较熟悉且醒目的有猪鹿蝶三人组,燃烧火苗形态的日向家徽,以及背后飘扬的三叶葵图案——团藏的瞳孔猛然收缩,他认出那一位应该是日斩的父亲,猿飞佐助。
在这场战斗当中,宇智波斑究竟和火影大人交谈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团藏则更是如此——他们这些孩子距离战场的核心太过遥远,实力和九尾相比如同蜉蝣撼树,想尽办法接近也只会给人带来麻烦。
他和无数从未经历过忍者训练的非战斗人员一样,只等到了这场酣战的结局。千手柱间成功击败了宇智波斑,击杀了这位曾经一起建立村子的挚友,而他自己因此也受了伤,归来的时候形容相当狼狈。
但比起身体上的狼狈,更让人在意的是眼神。
率先冲上去的是日斩他们三个,团藏跟在日斩的后面,向前跑了几步却又生生刹住,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手刃了自己的朋友,和曾经的理想刀剑相向,这应该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但从他的立场来看,却又根本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留在心底里的那些对于宇智波斑的憎恶,如果一不小心暴露出来的话,柱间大人一定会更加难过。
即便……
即便。
团藏静静聆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他不相信只有自己存在这些暗地里熊熊燃烧的憎恶,生活在这片村子里的其他人肯定也一样,痛恨和唾弃着背叛了和平的那个人。看吧,就连宇智波家族都已经放弃了他们曾经的族长,明明他们已经取得了来之不易的和平……他凭什么!
他有过哪怕一天,和大家一起修筑道路,修缮房屋,建立学校吗?
那些被精心编纂出来的课本当中,曾有过哪怕一笔是他宇智波斑书写出来的吗?
修筑训练场的那笔钱来自于任务佣金的抽成,而任务的佣金又取自村中无数人一次又一次的出任务所得,可以说是由大家共同赚取的钱建立起了这些训练设施。
众人开凿岩石,修平道路,豢养忍鹰,囤积粮食,这些凝聚了众多心血的成果,又有哪一个被那双写轮眼真正看见?
在这场愤怒的沉默当中,团藏无师自通地领会到了一个道理。
——破坏比建造更容易,将一栋房屋摧毁或许只需要一个忍术的事,但倘若想将训练场重新修好,却需要耗费许多时间和心血。
世界就像多米诺骨牌,他想,像是一种产屋敷曾经介绍给他的玩具。只需要一根手指轻轻一推,他们曾经辛苦堆砌而成的堡垒就会轰然倒塌。
“……宇智波め!”
千手扉间显然也气得够呛,虽然他平时就经常臭着一张脸,但团藏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真正发起火来的模样。虽然早就已经脱离了家族和村子,但这种袭击事件的发生实在让人很难不迁怒。
即便千手柱间有意压下众人的情绪,村子当中针对宇智波一族的警惕还是如同被点燃的枯叶一般熊熊燃烧起来。
“我早跟你说过了,大哥!”
即使隔着一层门,团藏也能听到门内的声音——他们二人都是感知能力极强的忍者,这意味着千手扉间根本没打算将这场争吵避着别人:“那群人都不可信!”
他有些尴尬地推门,只看到千手柱间离开的背影。
他是这个世界上公认最强的忍者,人们称他为“忍者之神”。
团藏缓缓收回了目光。
火影大人看上去确实有些难过。